娱乐：从驻唱到娱乐教父 资本入场，暗流涌动

《创造101》第三次公演结束后的第三天，叶辰在田惜雪的办公室里看到了一份让他眉头紧锁的竞争分析报告。

报告是田惜雪手下的内容评估团队加班一周赶出来的，封面打着“机密”的水印，厚度堪比一本中等体量的杂志。前几页是正常的市场分析——同类型选秀节目的对比数据、各平台下一季度的内容布局、观众画像的年龄分层。翻到中间，画风突变，整整好几页的篇幅被用来分析一家公司：盛天娱乐。

“盛天娱乐。”叶辰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语气像是在品味一个不太愉快的味道，“我知道这家公司。老牌资方，以前主要做地产和院线，近几年开始往上游渗透，买了好几个头部的IP改编权。但他们做内容的策略很粗暴——砸钱买流量，流量堆数据，数据换广告。这跟我们的方向完全不是一路人。”

“但他们盯上了我们。”田惜雪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一支笔，那张甜甜的娃娃脸上此刻没有一丝笑意，“具体情况我让小周整理了详细资料。简单说就是——盛天最近挖了一个制作人，之前在我们《创造101》的核心团队待过，虽然不是决策层，但赛制设计、选手评估、导师邀请的流程他全部经手过。盛天给他的条件很优厚：独立制作人的头衔，项目分成承诺，以及一份老东家竞业条款覆盖不了的新合同。他们打算用这个人做一档女团选秀，直接跟我们打对台。”

“上线时间呢？”

“据目前的情报，他们想抢在我们《创造101》总决赛之前上线。用我们的热度给他们做垫脚石——这个策略很脏，也很有效。如果我们总决赛的收视率被他们分流，总决赛赞助商那边不好交代不说，成团的关注度也会被稀释。”

叶辰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一张盛天娱乐的组织架构图。董事会主席的位置上写着一个名字：周昌鸿。旁边用铅笔标注了一个名字和一行小字——周吔，主席之女，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毕业，上个月刚回国，目前担任盛天娱乐战略投资部副总裁。主要负责内容布局和新业务拓展。

“周吔？这个人的资料有吗？”

“不多。她之前一直在国外，国内娱乐圈的人脉还没铺开。但根据几个接触过她的同行反馈——”田惜雪放下笔，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用那种只有在谈论重要对手时才会出现的审慎语气说，“这位周小姐不是省油的灯。她爸周昌鸿是商人，纯粹的商人，投资看回报率，对内容本身没什么感情。但周吔不太一样。她在哥大主修的是传媒管理和金融双学位，对内容的理解比他爸深一个层次。这次挖人、立项、抢档期，据说都是她在背后推动的。甜心捕手遇到了另一个甜心捕手，而且这个更年轻，背后还有老爹的资本撑腰。”

“所以我们的对手不是一家公司。是一个家族。”

“对。而且这个家族的玩法跟传统娱乐公司不一样。盛天背后是地产和院线资本，现金流极强。他们不靠项目回报率过日子，所以敢在前期不计成本地烧钱。而我们——”田惜雪指了指窗外，“我们的每一分钱都要从项目里挣回来。”

叶辰把报告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城市午后的天际线，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来，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盛天那边有没有跟我们的人接触过？艺人、导师、制作团队成员——他们挖了一个制作人，就不会只挖一个。”

“有。而且不止一个。”田惜雪站起来，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今天找你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个。他们的HR最近在密集联系星辰娱乐的签约艺人。迪莉热芭收到了盛天那边的邀约。他们的条件比我们当前合同上的报价高出不少。而且对方承诺——只要她跳槽，第一部戏就是大银幕女一号。院线资源全部优先排片，排片率有最低保障。对一个在电视剧领域已经站稳脚跟、正在寻求电影突破的年轻女演员来说，这个条件确实很有吸引力。”

叶辰没有立刻说话。窗外有一只鸟掠过玻璃幕墙，影子投在桌面上飞速划过，像一个无声的预警。盛天的策略比他想象的更精准——不是广撒网式的挖角，而是针对每个艺人当前职业阶段最渴望的东西进行定点突破。迪莉热芭最需要的是电影资源，他们就直接承诺女一号和院线排片。这种打法，显然是认真研究过星辰娱乐的艺人矩阵的。

“热芭怎么说？”

“她还没有回复。但对方的邀约函措辞很诚恳，后面附了一份详细的职业规划方案，从角色类型到合作导演候选，从拍摄周期到宣发节奏，全部做成了框架文件。能看得出来，他们对热芭的过往作品和未来潜力都做过深度研究，不是群发的制式挖角邮件。”田惜雪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才是最让我警觉的地方——这群人做事不敷衍。你不是最喜欢跟认真的人合作吗？这次的对手，也很认真。”

叶辰接过文件快速翻了一遍。盛天的挖角方案确实做得极其专业，不仅有商业条款，还有对角色的分析和定位，甚至附了几张意向导演的过往作品评分数据对比表。

“他们挖人的策略很精准。知道自己没有内容基因，所以用资本优势直接收割现成的成果。这种打法在短期内确实有效——不培育土壤，直接买成熟的植株移栽。”

“问题是，移栽的植株换了土壤之后能不能活？他们没有原创内容的根基，院线排片保障只能保证曝光，保证不了剧本质量。如果那部女一号的戏剧本稀烂，砸的不只是票房，还有演员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职业口碑。”田惜雪把笔搁在桌上，靠进椅背里，“但从对方的角度看，这不是他们需要担心的事——先把人挖过去再说，后续的风险让演员自己扛。”

“约热芭来公司。我跟她聊。”

迪莉热芭来的时候，依然是那种从容不迫的步伐。她穿了一件驼色大衣，里面是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披散着，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杂志拍摄现场赶过来，发梢还带着定型喷雾的微硬触感。

“叶老师，蜜姐。”她在会议桌前坐下，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姿态很放松，但叶辰注意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梢——那是她只有在思考复杂问题时才会出现的小动作。

“盛天那边找你了。你有什么想法？”叶辰开门见山。

迪莉热芭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叶辰。

“他们的条件确实很诱人。女一号，院线排片保障，甚至承诺了首映礼的规格。对于一个一直在演配角和电视剧女主的演员来说，这些条件我没办法不心动。而且我查了他们意向导演的履历，确实有几部能拿得出手的作品。不是随便找个新人来糊弄。”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坚定起来。

“但是我拒绝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给我的方案里有一句话让我不太舒服。他们在邮件的最后一段写——‘我们相信您的异域外形是打开电影市场的独特优势’。这句话本身没问题，但联系上下文，他们给我规划的角色几乎全是同一类型：异域美人、冷艳反派、国际化背景的神秘女子。类型高度重叠，没有任何一个角色跟我之前尝试过的复杂人设有关联。换句话说，他们不是在投资我的演技，他们是在投资我的脸。”

她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手指绕发梢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蜜姐从签我的第一天就对我说过——你的脸是你的优势，但不能让它成为你的天花板。所以这几年我一直在尝试不同类型的角色。甜的、苦的、温柔的、暴脾气的、喜剧的、悲剧的。有些演得好，有些演砸了，但至少我在成长。盛天给我规划的路线，是把我重新关回那个漂亮笼子里。笼子确实是金的，比之前的笼子都值钱。但它还是个笼子。”

杨蜜从旁边插了一句：“所以你没有接受他们的邀请。”

“对。但我的经纪人让我再考虑考虑，说对方的报价还有上调空间，可以拿着这份邀约跟你们谈涨薪。”迪莉热芭说完这句话，忽然自己先笑了，“我说不用了。因为我来星辰娱乐的第一天，蜜姐对我说过一句话——‘在这里，你的价值不是用钱来衡量的’。这句话我以前以为是老板画大饼。后来我发现她不是在画大饼，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站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表情认真得近乎严肃。

“叶老师，蜜姐，我今天正式回复你们：我不走。不管盛天那边把报价提到多高，我都不走。因为我还没拿到影后呢。而能帮我拿到影后的导演——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一个。”

叶辰站起来，伸出手。

“那我们就一起走下去。”

迪莉热芭握住他的手，握得很有力。她松开手之后转向杨蜜，用那种告状的口吻说：“蜜姐，我表完忠心了。你现在可以让财务给我加点绩效奖金了吧？”

杨蜜端起咖啡杯，嘴角微微上扬：“可以。按公司规定，拒绝高薪挖角的忠诚员工，奖励一杯美式咖啡。”

“小气。”迪莉热芭笑着走出会议室，在门口遇到了一直坐在外面沙发上的关小童。关小童显然是听到了刚才会议室里的对话，用她那标志性的直率语气丢下一句：“你刚才那番话我已经录下来了。回头等你红了，我就放给媒体听——迪莉热芭当年为了追影后梦，连送上门的钱都不要。”

“录吧。记得配个好看的滤镜。”迪莉热芭头也不回地走了。

关小童走进会议室，在叶辰对面坐下。她今天穿着一件设计感很强的拼色卫衣，头发染了几缕低调的蓝色，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杂志的先锋时尚拍摄现场过来。

“听说盛天挖角了？我就顺路过来看看。刚才在外面听到热芭那番演讲——说实话，我有点感动。但我关心的不是这个。我关心的是——盛天接下来会不会挖到我头上？”

“你希望他们挖你？”叶辰反问。

“希望啊。我想看看他们能开出什么条件。万一比你现在给我的条件好，我可以拿来跟你讨价还价。”关小童理直气壮，然后自己先笑了，“开玩笑的。他们挖不动我。我爸说了，我要是敢为了钱跳槽去一家做地产的公司，他就把我那些小时候的照片全部发到网上去。我有把柄在他手里，这辈子都跳不了槽了。”

杨蜜在后面幽幽地补了一句：“你爸的照片威胁，比所有竞业条款加起来都好用。”

“那当然。京圈的家庭教育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关小童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表格，“言归正传。关于盛天这档对打节目，我让我的私人渠道搞到了他们拟邀的导师名单。你们看看。”

叶辰接过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名单上的导师都是业内资深前辈，在各自领域有深厚积累。他的表情变化很轻，但关小童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眉间一闪而过的紧蹙。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对手还挺强的？”

“不止是强。这份名单说明盛天做了很充分的功课。这些导师在业内的号召力都很强，对年轻练习生的吸引力不比我们差。”

“所以我建议——我们的总决赛，要拿出一些他们复制不了的东西。”关小童收起腿，身体前倾，难得用认真的语气说话，“他们可以挖制作人，可以挖导师，可以挖艺人，但他们挖不走你。因为他们没有第二个人能写出《等一分钟》，能在《蒙面歌王》上用一首《执着》把全场唱哭，能把赵丽影从一个龙套变成首周末票房爆款电影的女主角。这些事，只有你能做到。”

她站起来，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用一种极其中二的语气补充道：“所以，叶老师，决赛的策划，你得亲自操刀。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内容的力量。我去找我的宣传团队帮你铺外围热度——你负责炸场子，我负责帮你喊人来看你炸场子。”

杨蜜也站了起来，走到叶辰面前。窗外的阳光斜打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锐利而清晰。

“她说得对。盛天可以用钱买导师、买制作人、买排片。但他们买不到你的创作能力。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不是跟他们拼价格——是让他们在内容层面意识到差距。这才是我们最强的护城河。”

叶辰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一个是京圈大小姐，说话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拐弯抹角，但刚才那番分析精准得让专业分析师汗颜；一个是白手起家的女总裁，在资本巨鳄面前丝毫不怯，反而用“护城河”这个词重新定义了这场战争的游戏规则。

“总决赛的策划案，我明天之前给出初稿。关小童，你刚才说的帮你喊人来看炸场子——你的宣传团队能配合我们什么节奏？”

“你想要什么节奏就什么节奏。我爸说我在花钱这方面相当有天赋。”关小童眨了眨眼，“这回不花他的钱，花公司的。但我保证花出去的每一分都能让盛天难受一分。我的微博粉丝虽然不算顶流，但我的嘴够损。竞争对手最怕的不是被骂，是被一个嘴损的人当着全网的面精准地批评。这个我有丰富的经验。”

叶辰的手机震了一下。刘思思发来的消息：“听说盛天在挖你们的人？我在横店这边也接到过试探性的电话，对方想问我有没有兴趣跳槽。我说——我已经跟一个很重要的人约好了，他下一部电影的女主角是我。对方问是谁。我说你们永远也挖不走的人。”

接着是第二条，只有那只歪歪扭扭的简笔画小猫。

盛天的资本攻势正在从多个方向同时逼近，他的艺人、他的团队、甚至远在横店的刘思思都收到了试探。

但此刻坐在他面前的这些人——杨蜜在盘算护城河的宽度，关小童已经跃跃欲试要去舆论战场上打一场精准打击战，迪莉热芭在走廊里用“我还没拿到影后”拒绝了高薪挖角。

他没有理由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