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整顿第一剑，先斩侯亮平 第7章 尚方宝剑

这无异于授予苏哲一柄“尚方宝剑”。

它昭示着苏哲在汉东拥有极大的决断权限与直接上达的通道。

这既是一份厚重的托付，也警示他必须倍加审慎，绝不能肆意挥霍这份权柄。

苏哲再度起身，面容郑重：“孙老，我领悟了！请您安心，我必定谨守底线，拿捏分寸，照章依规履行本职，断不会让您的期许落空！”

“好，我信得过你。”孙老笑着回应，“那你先回去做做准备。相关的任免文书，赵连海同志会从速安排下达。第五巡视组动身在即，许明同志会派人与你联络，商洽具体任务。”

“是，孙老！”

“去吧，路上当心些。”

孙老和善地摆了摆手。

苏哲朝孙老恭敬地鞠了一躬，随即转身，轻缓地拉开办公室的门。

黄江秘书长果然就候在门外不远处，瞧见苏哲出来，含笑迎上前来：“聊完了？”

“聊完了，秘书长。”苏哲应道。

“我送你出去。”黄江热络地陪着苏哲下楼，一直送到小楼门口。

王朋早已守候在那里。

“苏哲同志，往后多联络。往汉东赴任，担子不轻路途远，务必珍重！”黄江握着苏哲的手，使劲晃了晃，话音里透着深长的意味。

“多谢秘书长，我会的。”苏哲满心感激地讲。

随后，黄江亲身陪着苏哲，顺着原途折返。

经过安检出口，办妥简要的出门流程，一直将他送到南门之外。

立在上次下车的地点，转头凝望那扇肃穆的红门以及荷枪的卫兵，苏哲恍觉先前种种如同一场幻梦。

短短几个钟头，他的人生走向便已天翻地覆。

父亲的过往、孙老的称许、越级擢升、隐秘而艰险的使命，这所有信息搅作一团，令他胸中激荡难平，同时也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重压。

他深深吐纳一回，迈出双腿，朝着能拦到车的公路走去。

往后的路途，注定不会安宁。

奔赴汉东之行，势将荆棘密布。

可他别无退路，唯有挺身上前。

天穹依然澄蓝，日色依然明朗，但苏哲清楚，由这一刻始，他眼底的天地，已然截然不同了。

……

两日后，燕京。

某处办公楼中。

苏哲照着约定时辰，踏入了第五巡视组组长许明的办公室。

这间屋子不算十分敞阔，却窗明几净，井井有条。

书橱里齐崭崭排布着各类政策读本与理论著述，墙壁上悬着一幅“清正廉明”的翰墨。

许明今年已六十八岁，发丝梳得齐整，戴着老花镜，正坐在案头批阅文件。

见苏哲叩门进来，他摘下眼镜，面上绽出温煦的笑意，从椅上站起，主动伸出了手。

“苏哲同志到了，快请坐。”

“领导好。”苏哲抢上两步，双手握住许明的手。

许明的手掌很暖，力道适中，透出一股老同志特有的持重。

“不要见外，坐，坐。”

许明示意苏哲在对面沙发坐下，自己也傍着旁边的单人沙发落了座。

他的秘书端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苏哲斟了杯茶。

许明笑道：“来，喝口茶。”

“谢领导。”

苏哲接过茶杯，端在手中。

许明端详了苏哲几眼，笑道：“早就听孙老讲起你，今天总算碰上面了。不错，精气神十足，青年人正该有这个气度。”

苏哲谦和地一笑：“许组长过誉了。”

“绝非过誉，绝非过誉。”

许明摇了摇手，身子稍稍前倾，语调随和却透着一丝郑重，“你的履历，我全都看过了。十八岁从军，雪豹突击队，军中尖刀，驻外武官，纪委办案中坚，每一步都踏得坚实，业绩也很亮眼。尤其是你在纪委这几年，经手主办的几个案子，卷宗我都调来翻阅了，思路很清晰，法子也妥帖，是棵好苗子。”

苏哲心里略感意外，未料到许明对他竟掌握得这般详尽，连忙答道：“全靠组织栽培，领导提点，同僚们齐心协力的功劳。”

“该认可的地方自然要认可。”许明笑了笑，话锋随之一转，“不过，此次将你由纪委借调过来，编入巡视组，这副担子可不轻省。孙老想必已经跟你交过底了？”

苏哲颔首：“孙老与我谈过了，命我在巡视阶段，配合组内事务，同时主理一些需特别应对的问题。”

许明点了点头，面容变得肃然了些：“孙老说的大约比较原则。有些言语，他不好点得太透亮。那我今天便跟你讲得更深切一些。”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搁下杯子，凝视苏哲，一字一顿道：“你此番赴汉东，面上的身份是第五巡视组成员，可在暗处，另有一桩更为紧要的使命，你是中枢纪委派下去的一柄‘快刀’，专为剜除那些积弊已久、藤蔓交缠的‘顽症’。说得直白点，就是去砸碎那些瓶瓶罐罐的！”

苏哲神色专注地倾听着。

“汉东省的状况，比你想的要庞杂得多。”许明语气平缓地说道，“经济势头迅猛，GDP位居全国前列，这是实打实的功绩。但问题同样攒了不少，有些弊端甚至是成体系、跨领域的。本次巡视，虽说是常规巡视，可中枢对于汉东潜藏的弊病，是有预察的。故此，在巡视同期，就得有一支精悍的力量，瞄准可能暴露的严重违纪违法行为，同步着手调查，甚至要采取必要行动。这便是你的使命！”

许明稍作停顿，又接下去讲：“你不要有顾虑，也不要畏怯。既然派你出马，便会给你足够的支撑与授权。我可以跟你透露，咱们第五巡视组，一共配置了三位副组长。除了你，其余两位都是正厅级干部。一位来自发改委，一位来自审计署，全是阅历深厚的同志。让你以副厅级的职衔，与两位正厅级并列副组长，组织赋予你的信赖和器重，无需我再多言了吧？”

苏哲心头一震。

三位副组长，两位正厅，自己仅是一名副厅。

这等安排，确实透射出强烈的意味。

他当下立誓一般表态：“感谢组织的信赖。我定当竭尽所能，绝不辱使命，不负组织的厚望。”

“好，能持这个态度，事情便算成了一半。”许明慰勉地笑了笑，随即神色又转为郑重，“眼下，我要正式向你通告另一项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