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他们走得很分散,人与人之间隔开三步,身体压低,短斧握在右手,左手扶着坡面上的碎石保持平衡。
三十步。
二十五步。
二十步。
陈策没下令点火。秘药的引线燃速十息,二十步距离点火太早——建奴看见引线冒烟会加速冲过爆炸范围。
十五步。
碎石滩后面的十个弓箭手同时放箭。十根箭矢不是瞄准具体目标,是覆盖射击——箭矢从墙头上方倾泻下来,钉在垛口石上、墙头上、灶房土墙上,密集得像一阵急雨。
墙头上两个新卒缩回垛口下面。王守义蹲在垛口后面,箭矢擦着他头顶飞过去,钉在身后三步远的灶房门框上。
陈策也蹲下了。一根箭矢钉在他右手边两尺远的垛口石上,箭头扎进石缝,箭杆震颤着发出嗡嗡声。
十步。
东侧十五骑的短斧手离墙根只剩十步。
“点火!”陈策吼。
赵老三蹲在东侧垛口下面,手里的火折子已经拔开盖帽吹着了。他同时点着三根引线——三罐秘药的引线线头捆在一起,火头舔上去,三根麻线同时冒烟,火光沿着墙根往垛口下方窜去。
八步。
三根引线烧到罐子底部。
第一罐先炸。
不是闷响——天火秘药的配方和黑火药不一样,硝石粉七成硫磺两成木炭一成,爆炸声比黑火药更尖锐。罐子炸开时一团刺眼的白光在墙根下爆闪,碎陶片混着铁渣粉往四面八方溅射,爆炸气浪把墙根下的碎土掀起来一人高。
第二罐紧跟着炸了。白光叠着白光,爆炸声叠着爆炸声,墙根下的夯土层被炸得土块横飞,一块拳头大的夯土飞到垛口上方,砸在垛口石上碎成粉末。
第三罐延迟了一息才炸——引线燃速误差。但这罐炸的位置最靠外,爆炸气浪正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三个短斧手。
三个短斧手被气浪正面拍中。不是炸伤——天火秘药主要靠闪光和巨响震慑,爆炸威力不如黑火药——但闪光刺眼、巨响震耳、气浪裹着碎陶片和铁渣粉打在脸上,三个人同时捂住眼睛往后退,短斧脱手掉在地上。
后面十二个短斧手被闪光晃了一下,脚步顿了半拍,但没退。
他们继续往墙根冲。
五步。
陈策站起来,铳口压下。
“放!”
两杆鸟铳同时击发。
砰砰两声几乎叠成一声。两团灰烟从垛口凹槽里喷出去,弹丸打在最前面两个短斧手身上——一个胸口,一个小腹。胸口那个直接仰倒,小腹那个捂着肚子单膝跪地,短斧杵在地上撑着身体。
剩下的短斧手冲到墙根下了。
十个短斧手贴着墙根,举起短斧开始砍夯土裂缝。第一斧砍在最宽的那道裂缝边缘,夯土块应声裂开,裂缝又宽了一指。第二斧砍在东侧新裂缝下端,斧刃嵌进夯土层,拔出来时带下一大块湿土。
墙在震动。
陈策站在垛口后面能感觉到脚下夯土层传来的震动——不是斧砍的震动,是墙体结构在松动。四道裂缝被短斧同时砍凿,裂缝之间的夯土层开始往下掉土渣。
“矛!”王守义吼。
墙根下所有新卒同时站起来,长矛从垛口内侧伸出墙外。矛尖朝下,对准墙根下砍墙的短斧手。
第一根矛捅下去,扎在一个短斧手后背上。矛尖穿透皮甲,扎进肩胛骨缝。短斧手惨叫一声,短斧脱手,整个人往前扑在墙根上,然后滑下去。
第二根矛捅偏了。矛尖擦着短斧手头盔过去,在头盔上划出一道火星。
第三根矛捅中了。矛尖扎进短斧手后颈,斜着插进去四寸深。短斧手连叫都没叫出来,脖子上的血喷在夯土裂缝上,身体软塌塌地往下滑。
剩下的短斧手没退。
他们知道长矛只能捅墙根下贴墙的人——只要往后退两步离开墙根,矛尖就够不着了。七个短斧手同时往后退了两步,离开墙根,然后举起短斧继续砍裂缝——这次砍的是裂缝上半段,离垛口更近的位置。
陈策把第三杆鸟铳——那杆铳管鼓包的——捡起来架在垛口上。
他没扣火门盖。
他把铳口对准墙根下最密集的三个短斧手,然后对王守义说:“给我火折子。”
王守义把火折子递过来。
陈策接过火折子时,眼角扫到缓坡下碎石滩后面——那十五骑动了。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密集的咔啦声,十五匹马同时从横排变成楔形,马头朝北墙门框方向。弓箭手重新搭箭,弓弦拉满的声音隔着三十步都能听见。
三十骑要冲了。
陈策左手捏着火折子,右手按住铳托。鼓包的位置离火门只有两寸,铳管铁壁往外凸起的那个指甲盖大的包,在晨光下泛着蓝黑色的高温氧化痕迹。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数字——这杆铳再击发,鼓包位置承受膛压炸开的概率超过七成。炸膛碎片会往铳托方向溅射,打穿握铳的手掌,或者飞进垛口后面蹲着的新卒眼睛里。
但不打这一铳,墙根下七个短斧手砍裂缝的速度比长矛捅刺的速度快。裂缝再宽两指,墙就塌了。
墙塌了,三十骑冲进来,堡里三十七人没有一个能活。
陈策把火折子凑近火门。
“所有人蹲下!”他吼了一声,然后扣下火门盖。
王守义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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