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鸟铳的轰鸣声在堡墙上炸开,白烟从枪口喷出,瞬间吞没了赵老三的半张脸。铅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墙外,打在距离最近的一个敌军弓手前面三步的泥地上,溅起一蓬土。
没打中。
但那个敌军弓手还是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弓差点脱手。
“退!换人!”
赵老三转身就跑,第二个新卒端着鸟铳冲到二号垛口,端枪、瞄准、击发——动作比训练的时候快了将近三息,但枪口晃得太厉害,铅弹直接飞到了天上。
“退!换人!”
第三个新卒冲到三号垛口,放完铳,铅弹打在墙根底下,离敌军还有五六步远。
三铳放完,一个都没打中。
墙外的敌军弓手们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用生硬的汉话朝墙头喊:“明狗!枪法太差了!回去练练再来!”
赵老三的脸涨得通红,端着空铳的手青筋暴起。
陈策却笑了。
“笑吧,笑够了就该哭了。”他从垛口下面拎起一罐秘药,用火折子点燃了引线,“赵老三,你们三个装弹,快!下一轮,我要让他们笑不出来。”
引线嘶嘶地烧着,陈策在心里默数了五息,然后猛地将陶罐扔出墙外。
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墙外四十步左右的位置,“嘭”的一声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在晨雾中爆闪,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把墙外那几个敌军弓手吓得齐齐往后跳了一步。
闪光散去,那几个弓手的眼睛明显还没适应,一个个眯着眼,手里的弓都端不稳了。
“就是现在!三铳齐放!”
赵老三他们三个已经装好了弹,听到陈策的命令,几乎是同时扣下了扳机。
“轰!轰!轰!”
三声铳响几乎叠在一起,白烟弥漫了整个墙头。铅弹穿过烟雾,射向墙外那七八个还没从闪光中回过神来的敌军弓手。
这一次,打中了。
最前面的那个敌军弓手胸口爆出一团血花,闷哼一声,仰面倒了下去。旁边的一个捂住了肩膀,手里的弓掉在地上,嘴里发出一声惨叫。
剩下的几个敌军弓手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往后撤,连受伤的同伴都顾不上拖了。
墙头上,赵老三端着还在冒烟的鸟铳,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打……打中了!大人!我打中了!”
“打中了就赶紧装弹!”陈策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别高兴太早,他们还会回来的!”
赵老三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开始装弹。
陈策走到垛口边,朝墙外看了一眼。那个中弹的敌军弓手已经不动了,胸口的血洇湿了一大片地面。另一个受伤的正在往回爬,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剩下的五六个人已经退到了百步之外,正蹲在坡脊线后面,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第一轮,一死一伤。”陈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消耗了三罐秘药,六发铅弹。九罐秘药还剩六罐,铅弹还有四十多发。按这个消耗速度,最多还能撑两轮。”
他转头看了看赵老三他们——六个新卒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紧张,装弹的动作虽然还是慢,但比第一轮快了不少。尤其是赵老三,装弹的速度已经接近训练时的水平了。
“王叔那边怎么样了?”陈策朝西墙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没有传来铳声,说明敌军的试探分队没有靠近。
“看来他们主攻的方向还是东墙。”陈策眯起眼睛,盯着远处坡脊线上那队骑兵,“刚才那一轮,只是开胃菜。下一波,他们肯定会来真的。”
果然,没过多久,坡脊线上又出现了新的动静。
这一次不是二十骑了,而是四十骑。整整四十骑敌军骑兵,分成四队,每队十人,沿着坡脊线缓缓展开。领头的是一个骑着黑马的大汉,身上披着半身铁甲,手里提着一把长柄大刀。
“那是……”王守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西墙回来了,站在陈策身边,脸色铁青,“那是阿济格手下的一个牛录章京,叫额尔古纳,是个硬茬子。”
“硬茬子?”陈策挑了挑眉,“有多硬?”
“去年在广宁城外,他一个人砍翻了三个明军夜不收。”王守义的声音很沉,“而且他带的这四十骑,都是正白旗的精锐,不是昨天那些前哨能比的。”
陈策盯着远处那个骑黑马的大汉,沉默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
“四十骑精锐,好大的排场。”他转身走到垛口下面,拎起剩下的六罐秘药,掂了掂分量,“王叔,你说,如果咱们把这四十骑精锐也打退了,阿济格会不会气得亲自上阵?”
王守义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笑得很苦:“大人,您还真是什么时候都能笑出来。”
“不笑怎么办?哭吗?”陈策把六罐秘药按顺序摆好,然后冲赵老三他们喊了一嗓子,“都听好了!下一波是硬仗!四十骑!但别怕!他们人多,咱们有秘药!按刚才的节奏来,三铳轮值,打完就撤,别贪!”
六个新卒齐齐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
陈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一罐秘药,点燃了引线。
“来吧,额尔古纳,让我看看,你这四十骑精锐,能扛得住几罐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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