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毒士辅少帅 第二十二章 进京

1926年深秋，奉天的枫叶红得像血。

北京那边传来了消息——冯玉祥的国民军打不过了，吴佩孚也完了。直系的兵在河南被打散，北京城空了。

张作霖的眼睛亮了。

小贾，机会来了。

贾诩站在帅府书房里，看着张作霖在地图上画圈。那个圈越画越大，最后把整个直隶都包了进去。

大帅想进北京？

不是想——是该去。张作霖放下红铅笔，”吴佩孚倒了，北京总得有人守着吧？咱不去，别人就得去。

贾诩没吭声。

他看着地图上那条从奉天到北京的粗线，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进北京——这可是当年劝张绣时说的风口浪尖。

大帅，我有一句话。

嗯？

咱现在的根基在东北。进了北京，就站到所有人面前去了。日本人盯着，南方革命党盯着，关内那些小军阀也盯着。一旦出事儿，想回东北都来不及。

张作霖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小贾，你这个人吧，啥都明白，就是胆子太小。在北京城里主事，那叫奉天子以令不臣。曹操当年——

曹操是大汉丞相，名正言顺。咱去北京，算啥？贾诩打断了他。

张作霖的脸沉了下来。他这人最受不了别人在他兴头上泼冷水。

那你说咋办？不去？让别人把北京占了？

贾诩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劝不住了。兴头上的人，跟醉酒的人一样，听不进话。

大帅，去也行。但有一条——东北这边不能松。奉天、吉林、黑龙江，兵不能全带过去。至少留三个师在关外。万一关内出事了，咱还有个退路。

张作霖想了想：行。听你的。

贾诩心里松了口气。至少这条张作霖还能听进去。

1927年春天，张作霖把奉天的事务交给杨宇霆和张学良，自己带着一万精兵，浩浩荡荡地进了北京城。

进城的当天，北京城万人空巷。街道两旁站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小孩子骑在墙头上，大姑娘小媳妇站在二楼窗户边。

贾诩没去看热闹。他坐在临时帅府里——**边上那个老院子——对着地图发呆。

老六那天也在北京，穿着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棉袄，跟周围那些亮的晃眼的军装格格不入。他端着茶缸子走进来：老弟，外头可热闹了。你咋不出去瞅瞅？

有啥好瞅。

张作霖今天穿的那身大帅服——金灿灿的，比他当年当土匪那会儿精神了不知道多少倍。老六喝了口茶，咋说呢，他这一进北京，那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贾诩没接话。他想的是——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从来都是最烫手的。袁世凯坐过，结果呢？

但他没说出来。这时候泼冷水，只会让人生厌。

张作霖到了北京之后，果然开始主政。

今天接见外国使节，明天召见内阁大臣，后天又发通电说矢志报国。报纸上天天都是他的照片，比电影明星还能出风头。

贾诩每天的工作就是跟在张作霖身后，不说话。偶尔张作霖问他一句，他就答一句。不问他，他就装空气。

有一天晚饭后，张作霖突然把贾诩叫到后院。

那时候月亮很亮，树上还有残雪。张作霖裹着一件貂皮大氅，站在树下抽烟。

小贾，你跟了我快十年了吧？

九年了。

九年……张作霖吐了口烟，你说实话——我进北京这一步，走对了吗？

贾诩看了看他的脸。月光下，张作霖老了不少。眼袋也出来了，颧骨也高了。不怒自威还在，但底子是虚的。

大帅，走都走了，问对不对没意义。

张作霖苦笑了一下。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掐灭了烟头，看着月亮：有时候我也犯嘀咕——咱这个位置，到底稳不稳。日本人天天跟我提这个要那个。南方那帮人也天天骂我。关内那些小表面上服我，背后不知道怎么骂呢。

贾诩没吭声。

小贾，我要是有一天——张作霖说到这儿，突然停了下来。

贾诩看着他。

张作霖摇摇头：算了，不说了。大晚上的，说这不吉利的。

他转身往回走。

贾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想起当年在洛阳皇宫里，董卓也是这么走的——背影很稳，但已经没有了退路。

那一天起，贾诩开始写一封信。

信是写给老六的。内容很简短——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事，让他把信交给张学良。信里只有一句话，但他一直没想好该怎么说。

他把信折好，塞进炕席底下。

然后继续装他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