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本年度比武大赛落下帷幕,南宫雾星凭一身卓绝武艺独压群雄,稳稳摘得头名,还当众好好惩戒了那名暗施兵刃,行事阴诡的男子。
满城百姓喝彩声此起彼伏,在一片热烈喧嚣之中,整场盛会就此收官。
南迟雨今日算是不虚此行,既见到了心心念念之人,又亲眼饱览他登台对敌的飒爽风姿,只觉此番前来万般值得。
暮色沉沉入夜,城东一带灯火绵延,热闹气氛愈发热烈。
城中世家枫家今夜于城东莲雨阁设下抛绣球择婿之宴,传闻枫家千金会亲自登楼抛球,姻缘全凭天意,凡适龄男子皆可到场一试机缘。
枫家独女枫恋晚年方十八,出身书香门第,自幼习遍大家礼仪,心性冰雪剔透,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身为家中唯一嫡女,自小受尽家族万般宠爱,登门求亲的媒婆几乎踏破府邸门槛,可她素来笃信缘分天定,不愿依从父母之命草草婚配,便借这场抛绣球之会,等候命定有缘人。
黎越一早听闻此事,这般新奇热闹的场面,她又怎会缺席?当即一手拽住南迟雨,一手轻拉知景煜,三人结伴同往城东莲雨阁。
青石古巷两侧灯笼高挂,一路灯火璀璨,亮如白昼。
莲雨阁上下早已精心装点,处处缠满绯红绸缎,朱红灯笼层层叠叠悬满楼阁,满目喜庆。
一众慕名而来的世家公子早早齐聚楼下茶肆,静坐饮茶等候,都想抢占视野绝佳的位置,盼着能接住绣球,抱得佳人归。
街边摆摊售茶的姑娘生得眉眼俏丽,单手托腮倚在茶摊旁,满心期待楼上抛绣球的盛景。
“紫棠姑娘,好巧啊,竟在此处相逢。”钟大春局促地将手背至身后,上前同卖茶的少女搭话。
紫棠抬眸,一双清亮眼眸的望着他,笑意温婉道:“大春哥,你也是来凑这份热闹的吗?”
“嗯…是啊。”钟大春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哪敢直言说自己专程为见她而来,只含糊应声。
紫棠大方招手相邀:“我这里还备了一张小木凳,不妨坐下一同观赏。”
“好啊,一起。”钟大春心底早已喜不自胜,面上却强装镇定,慢悠悠落座,满心都是被心上人邀约的雀跃。
拥挤的人潮之中,一名莽撞的男子猝不及防撞上知景煜的腰侧,不等众人看清来人,那人便转瞬消失在人群深处,他下意识抚伤口,内里隐隐泛起一阵作痛。
“大哥,你的伤口还没完全恢复好嘛?”黎越不客气的直接动手上去摸了一把他的腰子。
知景煜应道:“冬天好的慢点。”
南迟雨看得一阵窘迫,五官蹙作一团,伸手拍开黎越的手,低声嗔怪道:“你好歹是个姑娘家,矜持一些!”
黎越白了一眼:“大哥都没说什么…而且你把我当男的,我不介意!”
知景煜温声浅笑,替她解围:“她素来这般爽朗,不碍事的。
“大哥,自从她上次醒来之后,性情简直判若两人,举止粗鲁不说,嗓门洪亮得险些震破人耳膜,吃饭更是如同饿了许久一般,食量惊人。”南迟雨与黎越朝夕相伴,吐槽起来句句精准,毒舌功夫越发见长。
黎越小声嘟囔着:“我始终相信能吃是福。”
可南迟雨下一句,直接点燃了她这个火药罐子:“你这样日后怎么嫁的出去?”
“害,那就不嫁,省的怀孕大肚子,秃头,变成黄脸婆在家做牛做马的伺候公公婆婆相公,硬是把黄花大闺女熬成婆,受尽冷眼欺负,不待你好,不帮你,这糟糕的人生,嫁的有意思吗?”黎越的嘴像机关枪,一口气说完不带喘气,怼的南迟雨哑口无言。
“嫁错人可比不嫁人悲呐,姐妹,今日不知明日事,过在当下吧。”黎越倒是活的通透。
知景煜静静听完整番说辞,唇角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看向黎越的目光多了几分新意,这般年纪,竟能看透世俗婚姻苦楚,心性通透,实在有趣。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哼。”南迟雨双手叉腰,故作气恼,心底却也承认黎越所言不无道理。
抛绣球仪式即将启幕,楼下一众男子齐齐起身,目光齐刷刷望向二楼楼台,人人精心装扮,各展风采,皆是势在必得之态。
“要开始了。”紫棠全然顾不上照看茶摊,目光牢牢锁死二楼。
“嗯。”钟大春嘴上应着,视线却一刻不离身侧少女,小心翼翼藏好自己的目光,生怕被她察觉。
枫恋晚缓步走出二楼闺房,立于长廊之上,一身浅蓝长裙如云似雾,飘逸出尘,发间一支碧色蝴蝶玉簪与衣衫相映成趣,杏面桃腮,眉染远山黛色,唇似樱桃殷红,一颦一笑宛若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子,楼下无数公子看得神魂颠倒,痴痴驻足。
她手中捧着一枚缀满流苏的精致绣球,身姿优雅,抬手将绣球自二楼抛落,不知这份良缘,最终会落入谁人手中。
“我靠,开始了,开始了!”黎越激动地大呼两声,难掩兴奋。
南迟雨侧头看向知景煜,满心疑惑发问:“大哥,‘我靠’是什么意思?”
知景煜茫然的轻轻摇头,这般新奇的说辞,他亦是头一回听闻。
绣球坠落一楼的刹那,人群瞬间乱作一团,场面喧嚣失控,绣球仿佛长了灵识,落在谁手中都握不住,转瞬便弹飞出去,引得众人争抢不休。
二楼廊上的枫恋晚神色平淡,眼底无半分期盼,甚至懒得垂眸打量楼下争抢的人群,一副全然漠不关心的模样。
黎越双手叉腰,站在一旁看热闹,望着楼下一众公子狼狈争抢的模样,有人鞋子被踩落,有人发髻被扯散,各样窘态层出不穷,她再也按捺不住,捧腹放声大笑。
可当她抬眼望见二楼那位倾城佳人时,眉头紧锁,总觉得这张面容似曾相识。
黎越绞尽脑汁,苦苦回忆半晌,总算恍然大悟。
“这姑娘不就是那日我推着小谷去小水库钓鱼的那个女子吗?竟然是她,她居然玩起了抛绣球招亲,这骚操作可以!”
话音未落,那枚四处弹飞的绣球骤然朝着黎越面门急速砸来,她猝不及防,当场僵在原地,完全来不及躲闪。
知景煜旋身轻纵,足尖点地施展出一身利落轻功,抬手一掌精准的将绣球拍飞,只听“咚”的一声,绣球直直坠入一旁河道之中,彻底无人可得。
楼下众人皆是目瞪口呆,一场姻缘就此落空。
“大哥,你简直是我的神!”黎越满眼崇拜的看着他。
知景煜走上前,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这丫头,偏往人多的地方去。”
二楼之上,枫恋晚紧绷的神色稍稍放松,轻声自语:“我便料到会是这般结局。”
说罢她拂袖转身,翩然回房,只留一缕清雅暗香萦绕长廊。
南迟雨看得满心惋惜,恨铁不成钢地看向知景煜:“我的傻大哥啊,方才你本可以稳稳接住绣球,偏偏一掌将它拍走,送上门的天赐良缘,就这般被你亲手推开!”
知景煜淡然浅笑,心性从容道:“缘分自有定数。”
今夜城中无数男子注定辗转难眠,一场近在咫尺的良缘擦肩而过,只余下满心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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