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念双投湖一事如一块重石压在心头,黎越心神俱疲,整个人失魂落魄,拖着满身沉重的疲惫一步步走回扶桑都城,返程途中,她顺路买下两坛梅花酿,一心只求借烈酒消解满心愁绪。
她双手各提一坛酒,脚步虚浮,目光空洞凝滞,全然没了往日鲜活的模样。
踏入山庄,正要上楼回房,柜台后的云珩月出声唤住了她:“今日怎么正午便回来了,还提着两坛酒?事情都做完了?”
黎越闻声回头,一双眼泛红发胀,眼底盛满难掩的难过,一言不发,只是将酒坛攥得更紧,快步冲上楼梯。
“瞧她这般模样,莫非方才哭过?”云珩月搁下笔,心中满是疑惑。
黎越回到房间,反手落锁,将自己囚在狭小屋内,她颓靡地蜷缩在墙角,怀中紧抱酒坛,仰头大口往腹中灌酒。
她抱着冰凉的酒坛,像受了莫大委屈,讨不到安抚的孩童一般低声啜泣,倘若方才她反应再快一分,伸手再及时一瞬,是不是就能拉住她?
可救起一个身死之人又有何用呢?
云珩月越想越放不下心,心中担忧,踱步至黎越房门外,指尖轻轻叩响木门:“黎越,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屋内断断续续传来压抑的哭声。
她柔声劝慰:“办不妥也无妨,大不了退还酬金便是,你不用这般难过。”
房内无人应答,只听见酒水倾倒的声响。
黎越只顾着拼命往嘴里灌酒,清冽的酒液洒满身前衣襟,浸湿了衣衫。
几番叩门始终得不到回应,云珩月无可奈何,只得折返柜台,山庄其余众人尽数外出接单忙碌,此刻无人能一同上楼宽慰她,问清事情原委。
另一边,官梦颢决刚收到飞鸽传书,一身黑色长衫衬得身姿温润翩跹,正准备动身离开山庄。
云珩月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将他拦下:“庄主大人,请留步。”
“何事?”官梦颢决把目光投了过来。
“您去看看黎越吧,她方才拎着两坛酒独自回房,把自己锁在屋内闭门不出,我几番敲门都不曾应声。”
官梦颢决眉宇骤然染上几分凝重,不再多问,转身往三楼走去。
身侧的昭明将长剑系在腰间,好奇探出头询问:“她出了什么状况?”
云珩月轻轻摇头,眼底满是不解:“我也不清楚,只听见她一直在哭。”
“呜呜呜……”
屋内,半坛梅花酿已然下肚,浓烈酒劲翻涌而上,黎越只觉天旋地转,腹中被烈酒灼烧得阵阵灼痛,浑身皆是说不出的难受。
“小黎,开门,是我。”官梦颢决的嗓音温润柔和,极易抚平人心,与他出尘俊逸的容貌相得益彰。
“谁啊…这么没眼力见,没看见小爷在喝酒吗?”
黎越醉眼朦胧,脸颊贴着凉冰冰的酒坛,酒精麻痹了神智,身子不受控制地发软,思绪早已混沌不清。
“听话,把门打开。”官梦颢决抬手轻叩两下门板。
“我不开!社会上的事情你少打听!”
借着酒意,黎越闹起了小性子,仰头又灌下两大口酒,随即抬手狠狠将空酒坛砸向地面,清脆的碎裂声在屋内骤然炸开。
唯恐她一时冲动伤到自己,官梦颢决不再等候,抬脚发力,一声轻响便踹开房门,入目只见黎越蜷缩在角落,发丝凌乱散落周身,满身浓郁酒气,正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望着他。
“发生了何事?”
官梦颢决缓步蹲至她身前,抬手轻轻拂开遮挡住她眼眸的乱发。
“没什么…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晶莹泪珠顺着她的眼尾不断滚落,梨花带雨的模样,纵然衣衫凌乱,也自有一番楚楚动人的模样。她心底满是无尽的自责与愧疚。
官梦颢决温柔抚了抚她的头顶,语气如同哄慰孩童一般轻柔:“别哭,发生了什么事情和我说。”
“庄主…我与神明画押,我是真的想救她!”
黎越闭上双眼,脑袋无力倚靠在他温润的胸膛,细碎的呜咽声不停从喉间溢出。
官梦颢决没有推开她,俯身横臂将她稳稳打横抱起,小心翼翼放到床榻上,替她盖好被褥。
黎越安分了片刻,口中却依旧口齿含糊地低声呓语,听不清究竟在念叨什么。
他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合上屋门,恰好遇上前来禀报的云珩月。
“庄主大人,方才打探清楚,下单子的人,当着她的面投湖自尽了。”
官梦颢决垂落狭长眼睫,轻声叹道:“真是难为她了,叫人进屋收拾一下,我有事要离开,照看好她。”
云珩月回应:“好的,庄主大人。”
嘱咐完毕,官梦颢决步履匆匆离开山庄。
床榻上的黎越浑身燥热难忍,腹中翻江倒海般难受,低低呻吟出声:“好难受…想吐…”
她猛地抬脚,将被褥全数蹬落在地,翻身时身形不稳,径直重重摔在冰冷地板上。
“好热……我想喝水……”
酒劲冲上头顶,脑袋重若千斤,她趴在地上反复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余下心口灼烧般的不适感。
南迟雨今日飞速做完手中差事,一回来便从云珩月口中得知黎越的状况,心头一紧,快步冲上三楼。听见屋内传来动静,她索性一脚踹开房门,木门门闩应声断裂,直直掉落在地。
“这是喝了多少酒,酒气呛得人喘不过气。”
浓烈酒味充斥整间屋子,南迟雨五官紧紧皱在一起,一眼看见黎越面色绯红,蜷缩在床下,连忙挥手驱散周遭酒气。
“果然醉酒之人便是一摊烂泥,扶都扶不动。”
南迟雨用尽浑身力气,也没能独自将她挪回床上,只好转身下楼去找帮手。
不多时,她拉着知景煜一同上楼,二人合力才将浑浑噩噩的黎越安置回床,可她依旧躁动不安,如同热锅油锅里挣扎的鱼,双脚不停蹬踹床板,咚咚声响不绝,半醉半醒间满是焦躁。
南迟雨看这情形,面露无奈:“大哥,看小黎现在这副模样,必须有人守在房中照看着才行。”
知景煜早已听闻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有些心疼她,开口道:“交给你了。”
南迟雨神色郑重,重重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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