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科技霸权 第42章 东京的紧急会议

山本冈崎从大阪研发中心回来的当天晚上，松本株式会社东京总部的第二十七层灯火通明。

不是加班——松本总部从来不缺加班的人。但今晚不一样。今晚整层楼的气氛像一间手术室，安静、冰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不敢先开口的紧绷。秘书桥本在电梯口等着山本，接过他的大衣和公文包，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社长，董事们已经在会议室等了二十分钟。”

山本没有回应。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长条会议桌两侧的十几个人齐刷刷站起来鞠躬。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点头示意他们坐下，而是径直走到主位，双手撑在桌沿上，站了足足五秒钟没有说话。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宏达化工的收购，谁做的尽调？”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供应链管理部的部长——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站起来，九十度鞠躬，弯着腰不敢直起来：“社长，尽调团队是我派的。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你承担不起。”山本甚至没有看他，“六千万，买了一间做工业清洗剂的工厂。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松本的股票明天会跌多少，你算过吗？”

供应链部长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后颈的汗顺着衣领往下淌。山本终于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了一句更冷的话：“坐下。你的责任等一下再说。先把事情理清楚。”

他按下遥控器，投影屏幕上出现了加藤的脸。加藤此刻坐在深圳事务所的办公室里，视频连线的背景是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和惨白的日光灯。他的表情仍然保持着一个情报主管该有的冷静，但眼角细微的抽动出卖了他。

“加藤君，你递交给总部的供应商清单，信息来源是谁？”

“星源科技新入职的行政助理，吴某。”加藤的声音很稳，“她通过内部共享文件夹获取了星源的供应商清单，包括宏达化工和坦桑尼亚矿线。我在接到信息后做了验证——宏达化工在工商系统里确实有星源科技的采购合同备案。坦桑尼亚的矿线因为距离原因，验证滞后了一步。”

“验证滞后一步。”山本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你知不知道这一步的代价是什么？宏达化工的设备根本不具备电解液溶剂的生产能力。坦桑尼亚那个仓库是废弃的水产冷库。你的情报网被人喂了一整桌假菜，你一道不剩全端上来给我们吃了。”

加藤沉默了三秒，然后低下头：“是我判断失误。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处分你没有任何意义。”山本把遥控器放在桌上，走到窗前。东京的夜空灰蒙蒙的，皇居的绿地在夜色里只剩一团模糊的暗影。他背对着所有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转过身，做出了一个让整间会议室的人都抬起头来的决定。

“从今天起，暂停所有针对星源科技供应链的情报行动。深圳事务所的情报职能缩减为常规行业监测。加藤君，你的职务暂时保留，但所有对华情报活动必须经由总部情报课长事前审批。没有我的签字，你不能再启动任何对星源科技的单方面行动。”

加藤在屏幕上深深低下了头。

“中村君。”山本把目光转向角落里沉默了一个晚上的技术总监。

中村站起来，摘下了眼镜。他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深重的黑眼圈——过去三周他几乎住在了大阪研发中心，全固态电池A样的循环测试失败之后他整个人瘦了一圈。

“A样的事，说。”

“社长，第三百一十圈内阻飙升的问题，我们已经初步锁定原因。电解质配方中的界面改性剂——一种含氟有机化合物——在长期循环后跟锂金属负极发生了钝化反应，生成的副产物在界面处积累，导致离子传输通道逐渐堵塞。”中村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而这个改性剂的参数，是从加藤君获取的星源电池配方中直接引用的。”

整间会议室的人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山本没有发火。他的平静比任何怒火都让人觉得可怕。他把双手插进裤袋里，慢慢地走到中村面前。

“所以松本花了六千万收购了一家假供应商，拿到了一个假配方，然后把这个假配方里的假参数用到了我们最重要的全固态电池项目里。是这样吗？”

中村的头低到了胸口。

山本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主位，双手重新撑在桌沿上。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不再是冷的，而是一种所有人都从未听过的、压着怒火的低沉。

“松本株式会社，创业五十年。从干电池作坊做到全球第二。我父亲用了一辈子，我用了一辈子。五十年攒下来的东西，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十八岁——用一份假配方、一个假供应商、一条假矿线，耍得团团转。”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这份耻辱，我不会忘。你们也不应该忘。”

会议室里没有人敢出声。

“预备方案继续推进。全固态电池从今天起分成两条路线并行——A路线继续走硫化物电解质，B路线走回氧化物电解质。A样失败的那批参数全部废弃。谁再提用星源的配方做参考，谁就从研发团队里滚出去。”山本直起身，拉了拉西装的下摆，声音恢复到一贯的冷静节奏，“供应链方面，从非洲独立矿主那里采购钴精矿已经不可能了。从下个季度开始，松本在华的合资厂从雅保走中间商渠道拿货。成本会高，但从雅保拿货不会被卡脖子。”

供应链部长小心地抬起头：“社长，雅保的报价比独立矿主高了将近百分之二十五——”

“我知道。”山本打断他，“但我们现在没有资格在成本上讨价还价了。星源在刚果金签了多少个矿主？”

“最新情报是——至少十个。”

“十个。刚果金一半的独立矿源，已经不在我们手上了。”山本的声音里多了一层所有人都不熟悉的疲惫，但只持续了一瞬就被压了下去，“从今天起，松本在华的策略从进攻转为防御。守住现有的市场份额，保住跟丰田和松下的长协合同。星源那边，短时间内不要再正面冲突。”

董事们面面相觑。他们记忆中的山本冈崎从来没有说过“防御”这两个字。这个人在松本干了三十年，打法永远是进攻、进攻、再进攻。但今晚，他说了“防御”。

没有人敢质疑。所有人站起来，齐刷刷鞠躬。会议室的门依次关上，最后只剩下山本一个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东京的夜景。玻璃上映出他的脸——疲惫、阴沉，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没有熄灭。那不是愤怒，那是一个老牌猎手被逼到墙角之后重新校准猎枪的寒光。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没有存储在通讯录里的号码。

响了三声，对方接了。

“我是山本冈崎。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