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科技霸权 第18章 小作坊里的工业革命

从连云港回来的第二天，林默接到了周总的电话。

电话那头，周总的声音带着一种明显压着的兴奋：“林默，NMP到了。第一批三十吨，今天早上进的仓库。涂布机已经转起来了。”

“那就好。”

“你是怎么说服润达的？赵润达那个人我知道，油盐不进，认钱不认人，我跟他谈过三次全部碰壁。”

“用技术换的。”林默没说太多，只是把水分放宽的事简单提了两句。

周总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不太像是老板对合作方说话的认真：“林默，华途欠你一个人情。不是生意上的那种欠，是以后你需要华途站队的时候，我跟我的董事会站在你这边。”

林默拿着手机，站在星源科技那间三十平米办公室的窗前。窗外华强北的早市还没散，对面的电子市场门口围了一堆人，正在抢什么东西。

“那我先记着。”他说。

挂了电话，林默转过身，面对着办公室里唯一的两张桌子。

苏晴坐在靠里的那张，搬进来的第二天就把桌面弄得一片狼藉——三块显示器排成弧形，机械键盘敲得噼里啪啦，手边摆着一杯奶茶和一包拆开的草莓味棒棒糖。她正在写松本的渗透方案，嘴上叼着糖棍，眼睛没离开屏幕。

王建国坐在门口那张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把军刀，正在削一个苹果。削得很慢，苹果皮连成一长条没有断。他的眼睛也没闲着，过一会儿就往窗外扫一眼——这是他习惯性的警戒，哪怕办公室在七楼，他也改不了。

三十平米，三个人，几张旧桌子，几台二手电脑。

星源科技的全部家当。

林默把背包里的合同拿出来，放进铁皮文件柜里。柜子里现在只有两个文件夹：一个装着跟华途签的专利授权协议，一个装着跟润达签的NMP供货合同。加起来两千万出头的生意，被他锁在一个二手市场花八十块钱买的铁皮柜子里。

“老大。”苏晴忽然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喊了他一声。她入职才三天，已经自动把称呼从“你”换成了“老大”，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正经的调侃，但又比之前客气了一点。

“怎么了？”

“你过来看看这个。松本那边有动静。”

林默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屏幕上是她那个升级版夜莺抓回来的数据——几封加密邮件的摘要，收发地址在东京和深圳之间。她没完全破解，但已经抓到了邮件的元数据和几个关键词。

“他们在深圳找人了。”苏晴用糖棍指着屏幕上的一行字，“不是工程师，是——”她顿了一下，“你不看会比较好。”

“念。”

“私家侦探。专做商业情报的那种。他们昨天下午在深圳保安区见了一个人，姓刘，外号‘刘蛇’，干过十几年的企业情报调查，手上管着一个七八人的调查队。松本给他开了八十万人民币的预付款，要求是——”苏晴又顿了一下，“查出你手里电池技术的完整来源。你的教育背景、社交关系、实验记录、上网痕迹、消费记录，他们全要。”

王建国削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苹果皮断了一截，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没说话。

林默表情没变：“然后呢？”

“然后这个姓刘的昨天半夜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上了华途的一个产线技术员。开价十万，买你送过去的那批电池的拆解数据。”

林默点了点头。松本的动作比他预料的还快。他在连云港签完合同到今天，还不到四十八小时，对方的商业情报网络已经动起来了。

但他等的就是这个。

“苏晴，那个技术员叫什么？”

“黄杰，华途涂布车间的。入职两年，工资不高，最近在跟女朋友闹分手，信用卡套了八万。”

“有证据吗？”

“他昨晚在QQ上跟中间人聊的。QQ加密，但中间人用的邮箱没加密。邮箱附件里有一个文档，文档里是华途产线的排班表。够不够？”

“够。”林默拿起手机，给周总打了个电话。没说客套话，直接把事情讲了一遍。周总在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话，声音大得连苏晴都听见了。

“那个黄杰，我现在就处理。”周总说。

“别处理。”

“什么？”

“别动他。让他继续。”

周总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松本现在不知道我发现了他们。如果我动黄杰，他们就知道我反渗透能力到了什么程度，下次会用更隐蔽的方式。不如留着他，让他传假数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总慢慢说了一句：“林默，你今年真的十八岁？”

“真的。”

“行。按你说的办。假数据你安排。”

林默挂了电话，转过身。苏晴正仰头看他，嘴里叼着糖棍，眼睛里有一种发现了什么有趣东西的光。

“你要玩情报战？”她问。

“不是玩。”林默回到自己桌前，打开笔记本，调出电池测试数据，“是让他们自己打自己。”

“什么意思？”

“松本现在盯着的只有华途。他们不知道星源科技的存在，不知道我在连云港买了NMP，不知道我的固态电解质可以绕过他们所有技术壁垒。他们以为只要掐断华途的供应链，就能把这款电池扼杀在摇篮里。”

苏晴眨了眨眼：“所以你在连云港干的那些事，都没对外说？”

“周总知道，赵润达知道，你知道，建国知道。暂时只有这四个。”

苏晴把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表情慢慢变得兴奋起来：“所以松本现在盯华途盯得满头汗，但其实真正的主角在他们视线盲区里发育？”

“嗯。”

“可以啊老大。”苏晴把椅子转了回去，手指重新敲上键盘，节奏比刚才轻快了不少，“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只会搞技术的书呆子。搞了半天，你还会耍心眼。”

林默没接这话，低头看自己的代码。

不是他喜欢耍心眼。前世他在华威干了十几年，亲眼看着一家硬核技术公司是怎么被商业情报、供应链掐喉、专利围剿一层层剥皮抽筋的。他那时候没能力还手，因为他只是个工程师。

现在他能了。

王建国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一半。林默接过来咬了一口，很脆。

“那个姓刘的，要不要我去查查？”王建国问。

“不用。苏晴在网上盯。你现在有另一件事。”林默咽下苹果，拿纸巾擦了擦手指，“我要找一个能做机械义肢的精密加工厂。”

王建国握着军刀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他没有低头看自己那条受过伤的左臂，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急，”林默说，“先摸清楚深圳这边的加工资源。精度要求很高——钛合金骨架，表面粗糙度0.4以下，微型电机驱动。能做这个级别的厂子不多，你先筛一遍。”

“找到之后呢？”

“找到之后，我们把你这条胳膊换掉。”林默说这话的语气跟说“明天吃叉烧饭”一样平淡。

王建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剩下那半截苹果皮一刀削到底，皮没断。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