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韦氏看着看着,心疼劲儿又上来了。
“瞧这吃相。”
“军里能有什么好吃的,八成就没让你吃饱过。”
“也不知道他这个爹是怎么当的,带儿子出去,还能把人养成这样。”
她嘴上埋怨着朱高煦,手里的帕子都快拧烂了。
又夹了好一会儿菜,才坐到一旁看着儿子吃。
剑儿和云儿很有眼色,见王妃退开,立刻上前一个倒酒,一个布菜。
朱瞻壑在自己家里,当然不装什么斯文。
大口吃肉,大口喝汤。
直到肚子里那股饿狠了的劲过去,动作才慢下来。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舒服得长长呼出一口气。
“还是家里的饭香。”
韦氏就等着他缓过来,当即忍不住问。
“我儿,这一年跟着出征,到底都是怎么过的?”
她问的时候,眼神里有紧张,也有期待。
既想听,又怕听见太凶险的。
朱瞻壑想了想,专挑轻的说。
“娘,这次我跟着父王出去,其实没您想得那么危险。”
“我穿着重甲,脸上也有铁面护着,胯下的马也披了甲。”
“我就是跟在父王后头捡便宜。”
“那些敌人的刀箭,轻易近不了我的身。”
“最后父王给我记了十七个首级,我自己还觉得有点受之有愧。”
他有意说得轻描淡写。
可韦氏哪会真信。
她是妇人不假,可不是傻子。
战场那种地方,刀枪无眼,流矢乱飞,哪有“捡便宜”这么轻松。
她听着听着,眼圈就红了。
秀儿在旁边也跟着红了眼。
朱瞻壑只好又赶紧哄。
“娘,真没事。”
“您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回来了么。”
“身上连新伤都没有。”
他哄了半天,才算把人稳住。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喊。
“恭迎王爷回府!”
“王爷千岁金安!”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朱高煦还穿着那身甲,整个人满面红光,脚下带风,活像一只刚打赢架、正昂首阔步回窝的大公鸡。
朱瞻壑看着他,心里那股违和感又冒出来了。
这个爹吧。
有时候像战场猛虎。
有时候又像个老小孩。
朱高煦一进屋,见媳妇和儿子都在,直接一屁股坐下,抄起酒壶就灌。
“我跟你们说,今天在宫里,我可威风坏了。”
“老爷子那边,我狠狠干了一把大的。”
“这应天城防,如今也到了我手里。”
“老大那边,被我挤兑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说这话时,眉飞色舞,眼睛都在发光。
喝完一大口,还咂了咂嘴。
“舒坦。”
“还是家里的酒好。”
接着他又开始吐槽。
“咱们刚打仗回来,城门口就碰上刺杀。”
“你说老大这个监国是怎么监的。”
“要换了我,哪能出这种事。”
可嘴上虽然在骂,脸上的笑却一点没压住。
很显然,今天这事在他看来不是麻烦。
是机会。
是露脸。
是拿城防兵权的跳板。
他扫了眼桌子,发现菜都快被儿子吃完了,当即拍桌子。
“来人,再上一桌!”
“这点够谁吃?”
说着,又夹了两筷子,忽然发现还有牛肉,眼睛顿时更亮了。
“这庄子上的牛又摔死了?”
“快,再给我也盛一盘。”
朱瞻壑看着他,起身行礼。
“爹,从宫里回来这么高兴?”
韦氏和秀儿也随之行礼问安。
朱高煦摆摆手。
“都起来,都起来。”
“王妃,再给我上点吃的。”
“儿子,坐下,陪爹喝两杯。”
他显然还有一肚子话要说。
朱瞻壑坐回去,顺手给他夹了点菜,试探着问。
“爹,爷爷真把城防交给您了?”
“您打算怎么做?”
朱高煦想都没想。
“还能怎么做。”
“先封四门,查乱党。”
“这一套,你爹我最熟。”
朱瞻壑一听,心里就开始嘀咕。
“爹,这里是京城。”
“您一封门,真有问题的人早闻着味跑了。”
“这样查,未必能查出什么。”
“到时候怎么跟爷爷交待?”
朱高煦闻言,却一点不急。
“查不查得出来,不重要。”
“能交差就行。”
“关键是,城防现在在我手里。”
这一句出来,朱瞻壑瞬间懂了。
原来他爹从头到尾盯的就不是刺客本身。
而是借案插手京城军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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