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他低头想了想，随即用筷子把锅里刚煮好的羊肉夹出来，放进碟里，笑了笑。
“说实话。”
“现在一成把握都没有。”
“啊？”
李渊手一抖，差点没把酒杯给摔了。
他眼睛都睁圆了，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跟着抻开了几分。
“你小子可别拿这种事逗爷爷！”
“我没逗你。”
李承乾语气轻飘飘的，却偏偏说得很真。
“我现在对祈雨，确实一点底都没有。”
“那你还接圣旨？”
李渊整个人都坐直了，神情复杂得厉害。
“就为了气二郎？”
“也不全是。”
李承乾摇摇头，夹起肉送入口中，一边嚼一边道：“我主要是想借这个机会，把自己彻底放出去。”
“咱们在江陵待得够久了。”
“差不多该走了。”
“而且再过两个多月，还会有一场大灾。”
“到时候正好可以借着这场灾，把朝廷里的内患顺势清一清。”
“你怎么知道两个月后会有大灾？”
李渊皱起眉，脸上浮出明显的疑惑。
李承乾轻笑一声，放下筷子。
“爷爷以前当皇帝，知道的国事，大多都是大臣一层层报上来的。”
“可臣子上报时，往往会漏掉很多细枝末节。”
“比如先前的雪灾，之后的水灾，再到眼下的旱情。”
“这些东西，其实都有迹可循。”
“只要把自然变化的规律摸得差不多，就能大致推到下次灾害会在什么时候来。”
“这么说来……”
李渊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你已经把这种规律找出来了？”
“差不多吧。”
李承乾随口应了一句，随即又往锅里夹肉。
“爷爷别光顾着喝酒啊。”
“多吃点。”
“这次我特地弄了新鲜牛肉过来，你快尝尝。”
“牛肉？”
李渊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下一瞬，他脸上就露出又惊又怪的神情。
“你小子胆子这么肥？”
“竟敢吃牛肉？”
牛在这个年代，那真不是普通牲口。
那是农家的命根子。
耕田翻地，全靠它拉犁。
少一头牛，地里的活就能慢上一大截，收成也会跟着受影响。
所以官府一向对耕牛管得极严。
哪怕要宰，也得提前报备。
不管是李渊自己当政那会儿，还是如今的李世民，都下过不许民间私宰耕牛的禁令。
要是让外头知道，堂堂太子竟在车上涮牛肉吃，那传出去的影响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李承乾却一点都不紧张。
他反而笑得有点坏。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又不是活蹦乱跳、还能下地干活的耕牛。”
“这是一头想不开，自己跳河的蠢牛。”
“死都死了，不吃岂不是浪费？”
“呃……”
李渊嘴角抽了抽。
这理由听着就离谱。
可偏偏锅里那牛肉色泽鲜嫩，纹理漂亮，热气一卷，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看了两眼，到底还是没扛住诱惑。
于是默默拿起筷子，也夹了一片下锅。
等肉熟的工夫，李承乾又把一只蘸碟往他面前推了推。
“爷爷试试这个。”
“我刚刚调的。”
“这个味最好。”
“那我尝尝。”
李渊把熟牛肉捞出来，蘸了蘸料，送进嘴里。
下一瞬，他眼睛都亮了。
“不错啊。”
“你小子别的不说，这张嘴是真会吃。”
“爷爷活了这么多年，牛肉也不是没吃过，可你弄的这个味，确实最好。”
“嗯？”
这话刚说完，爷孙俩对视了一眼。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下。
李渊的老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李承乾当场笑出声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其实他心里早就明白。
所谓禁令，对普通百姓当然是禁令。
可落到皇帝和那些真正有权有势的贵族头上，很多时候也就是个摆设。
他们总能绕开规矩，找到满足自己欲望的法子。
这就是阶层带来的便利。
也是这个时代最真实的一面。
而随着李承乾越来越融进这个时代，他也越来越能理解，李二陛下当初为什么一定要走到玄武门那一步。
到了那个位置，若还想往前走，还想掌握真正的命运，很多时候就只能更进一步。
同理。
站在他李承乾如今这个位置上，若想不被命运推着走，也一样必须主动出手。
无关对错。
只是各自选的路不同。
眼见李承乾笑意渐渐收了，李渊也把刚才那点尴尬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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