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我现在能想到的，大概有两条路。”
“第一条，等人口涨到一个程度的时候，就别缩在原地不动了，直接往外打，开疆拓土。”
“只要地够多，百姓能分到地去种，很多问题自然就能缓下来。”
李渊闻言，先是轻轻咦了一声，紧接着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这个法子不错啊！”
“听着就像个能办成事的办法！”
岑文本却轻轻摇头，明显不太认同。
“法子倒是听着痛快，可开疆拓土就必然要打仗。”
“打仗就得死人。”
“死的人一多，原来的地不也空出来了吗？”
“既然如此，又何必非得往外扩？”
马周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手指在桌边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才慢慢开口。
“我倒觉得，若是能拿不算太大的代价，换来往后很多年的安稳，那也不是不能做。”
“毕竟人口增长没那么难，可要把疆土打出去，却不是说说就行的。”
李承乾听乐了。
“你这角度也够刁的。”
他顿了顿，笑意淡下去些，语气也随之稳了下来。
“不过，我还有第二个办法。”
“不是往外打，而是往里改。”
“土地制度得变，税也得变，不动老规矩，就治不了老毛病。”
李渊一听这个，身子都微微往前探了探，显然比起动兵，他更想听这个。
在他看来，打仗不止烧人命，还烧银钱，赢了不一定赚，输了却一定疼，怎么算都不轻松。
“怎么改？”
李承乾垂眸想了片刻，指尖在桌面轻点几下，随即不紧不慢地往下说。
“其一，可以学两税法，把杂七杂八的税并起来，分春秋两回去收。”
“其二，可以摊丁入亩，把原本按人头征的丁税改成按田来收，再把全国土地重新丈量一遍。”
“这两种都能用。”
“要选哪一种，得看朝廷准备动多大的刀子。”
“摊丁入亩的好处，是直接把人头税给废了，以后国家收税，全看地。”
“两税法的好处，则是按家产、按田亩一起收，还能对商贾征税，进项更多，税源更广。”
说到这里，他抬起眼，语气明显更偏向其中一边。
“不过，要是让我选，我更偏向摊丁入亩。”
“因为这个法子，对压土地兼并更有用。”
说到一半，他像是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
“当然了，要是想下得更狠一点，还有官绅一体当差纳粮。”
“该服役的服役，该纳粮的纳粮，不让谁再躲在特权后头吸血。”
“疼肯定疼，但很多事就是这样，短痛总比一直烂下去强。”
话音刚落，李渊、马周、岑文本三个人，几乎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屋里一时安静得厉害，连窗边晃动的光影都像停了一瞬。
因为他们都明白，这种变法一旦搞砸了，那不是简单的争议，而是会动到国本。
弄得好，或许能续命。
弄不好，真有可能直接把国运掀翻。
李承乾却像没察觉到他们的震动，继续平静往下说。
“我当然知道，变法一旦真动起来，最先疼的就是官绅豪强。”
“他们利益最大，反扑也一定最狠。”
“阻力会非常大，难得超乎想象。”
“但从长远看，这条路才是真正能救命的路。”
说到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点遗憾。
“可惜，说到底，咱们现在没有那个权。”
“想得再远，也只能先说说。”
马周和岑文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见了复杂。
震动，敬佩，还有一点压在心底不敢说破的野心。
那感觉就像，有朝一日若是手里真握住了刀，他们真能把这大唐翻个天。
可这种念头太危险。
哪怕一闪而过，也只能烂在肚子里。
但李渊不一样。
这一刻，他心里是真的动了。
一个能撑得住大唐的明君。
一个可能决定大唐以后几十年命数的人。
放在他面前，这道选择题似乎并不难。
所以他在心里默默给出了答案。
二郎就算没坐那个位子，大唐也未必转不动。
可若是明君没上去，大唐往后会走成什么样，那才是真难说。
李承乾和李渊一行离开长安之后，李世民那边的麻烦却是一件接着一件，像潮水一样压了过来。
最先炸开的，就是长孙无忌主持的吏部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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