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你父皇生在乱世。”
“那是个不拼命,就会被人吃掉的年月。”
“若不先护住自己,就只能等着被别人除掉。”
李泰抬着头,梗着脖子,眼底却有藏不住的惧意。
“所以,父皇是亲手杀了大伯和四叔,对吗?”
长孙皇后脸色沉了几分。
她知道李泰聪明。
而且这种聪明,并不比李承乾差。
有些地方,甚至还更敏锐。
如果今天不把话掰碎了说清楚,让他心里自己乱长念头,往后反而更危险。
她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是。”
“若不杀他们,死的就会是你父皇。”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为了皇位。”
这三个字一落下,殿里都静了一瞬。
连窗外吹进来的风,似乎都凉了些。
李泰吸了口气,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小了很多,也发颤了。
“那……”
“皇兄以后……会杀我吗?”
长孙皇后看着他,回答得极为坚定。
“不会。”
“他是太子,他不会那样做。”
李泰眼珠微微转了一下,仍不死心,试探着又问了一句。
“那如果……”
“如果我是太子,皇兄会不会对我下手?”
“啪!”
清脆的一巴掌,直接甩在了李泰脸上。
小胖子整个人都懵了。
他捂着脸,眼睛一下就红了,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却愣是没敢哭出来。
长孙皇后是真的动了怒。
她盯着李泰,神情从未有过的严厉。
“住嘴!”
“你皇兄是太子!”
“这件事,谁都改不了!”
“所以,你绝不能对那个位置起半点不该有的念头,听清楚了吗?”
“明、明白……”
李泰被这一巴掌打得彻底老实了,声音都弱了下去。
长孙皇后看着他委屈巴巴、眼泪汪汪的样子,心里又软了。
终究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孩子。
她伸出手,把他轻轻搂进怀里,声音也随之放柔下来。
“青雀是天下最聪明的孩子。”
“母亲今日说的话,你会懂的,对不对?”
“可是母亲……”
李泰把脸埋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
“我害怕。”
“不怕。”
长孙皇后抱着他,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安抚。
“只要不去争太子,你就不用怕。”
“等你父皇百年之后,你皇兄会成为天下的主人。”
“到那时候,他会护着你,也会护着你们这些弟弟妹妹。”
她微微低头,看着儿子头顶那团柔软的发。
“若连你都怕你皇兄,天下人又该怎么看他?”
“所以,不准怕。”
“更不能让自己往那条路上走。”
李泰听着这些话,眼中飞快闪过一抹细光。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另一边,甘泉宫。
李世民正与房玄龄、杜如晦、萧瑀商议兵制改革之事。
七王封王那件事,李世民虽然吃了个闷亏,可他这个人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吃过一次亏,转头就会长记性。
所以,等他回过味来,第一件事就是琢磨怎么把兵权再往回收。
殿中气氛不算轻松。
房玄龄捋着胡须,沉声道:
“陛下,晋阳起兵那会儿,各家将领都是带自家兵马,别人很难插手指挥。”
“可如今不一样了。”
“天下已定,若还是各领各兵,各成一摊,显然已不合时宜。”
“是这个理。”
杜如晦接过话头,神情认真。
“所以臣与中书令商量过,觉得眼下最要紧的,是兵将分离。”
“兵将分离?”
李世民眯了眯眼,示意他继续。
杜如晦便往下说:
“将归将,兵归兵。”
“不能再让谁手里捏着兵,就只听谁的。”
“下一步若此策能行,便可再往兵农合一去推。”
“闲时为农,耕地种田。”
“战时为兵,应征出战。”
“如此一分一合,朝廷既不用长期白养大批兵卒,到了真要用人的时候,也能立刻调动。”
李世民听得眼睛一亮,抬手指了指杜如晦,连声称好。
“好!”
“这法子好!”
房玄龄也笑着接道:
“真要这么做成了,当年那些各路英雄豪杰,往后想再凭私兵造反,也就难了。”
“只是——”
杜如晦话锋又一转。
“臣担心的是,一旦朝廷大规模调兵,东突厥那边难免会察觉动静,恐怕会趁机生事。”
李世民缓缓点头,神色也严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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