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惊呼声、倒吸凉气声、衣袍摩擦声混成一片。
就连向来偏向李渊的武德老臣萧瑀，也慌忙站出来拱手劝谏。
“太上皇！不可啊！”
“如今大唐才刚稳下来，若是此时大开杀戒，乱杀重臣，恐怕朝野都要震动，百姓也会人心惶惶！”
另一边，陈叔达也赶紧跟上。
“是啊太上皇，还请您三思！”
“这些人纵然在息王、海陵王一事上做得不妥，可当初他们也是以平叛为名办事，您若现在全杀了，只怕后患无穷！”
李渊听完，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只是目光冷冷扫过二人，像刀子一样刮在他们脸上。
“朕若没记错。”
“去年玄武门那一日，你们也是这么劝朕的吧？”
“也是这样劝朕立二郎为太子，把朝政权柄交到他手里。”
一句话，把萧瑀和陈叔达堵得脸色发青。
二人嘴巴张了张，半天愣是没能吐出一句整话。
不远处，裴寂忽然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有些人呐，嘴上喊着忠君为国，做出来的却尽是见不得人的腌臜事，真是脸皮厚到没边了。”
“裴寂，你——”
“我怎么了？”
裴寂眼皮一翻，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我不过是照实说话。”
“去年玄武门究竟是什么光景，别人不清楚，难道你们心里也没数？”
他说完，又把目光落到尉迟恭身上，语气更淡了几分。
“尉迟敬德，你若还算得上陛下的忠臣，就别再让陛下在太上皇面前为难了。”
“否则……”
裴寂扯了扯嘴角。
“海陵王的家产，你拿着真的能睡安稳？”
尉迟恭脸色陡然一变，嘴唇都哆嗦了一下。
他没看李世民。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眼前这个李渊，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还能被逼退的李渊了。
这个人现在什么都不怕。
不怕死。
也不打算再让。
如果换成他是李世民，就算心里会因此恨李渊一辈子，也绝不会为了保自己这些人，背上一个弑父的名声，把大唐再拖进叛乱和动荡里。
所以，短暂的沉默后，尉迟恭猛地一挣。
按着他的黑衣武士都被他带得晃了一下。
他直挺挺站住，看向李渊，声音低沉。
“太上皇若要跟你儿子的旧账算，那就算吧！”
说完，他抬起左手，猛地拍向自己右臂关节。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整条右臂当场垂了下去。
“敬德！”
李世民眼睛都红了，几乎下意识就想冲过去。
却被长孙皇后一把死死拦住。
尉迟恭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脸白得跟纸似的。
可他还是没回头。
他只是盯着李渊，一字一句，几乎咬着牙说出来。
“我想起来了。”
“是这只手，砍了你儿子的头。”
“晚了！”
李渊声音冰得没有一丝温度。
下一刻。
尉迟恭猛地侧身，狠狠撞上旁边的殿柱。
“砰”的一声闷响，听得人牙酸。
另一条胳膊也废了。
鲜血顺着袖口缓缓往下淌。
空气里甚至能闻到一点淡淡的血腥气。
李渊只淡淡说了一个字。
“好。”
他随即转头，看向那些刚刚还嚷着“要杀一起杀”的李世民心腹大臣。
“他这笔账算清了。”
“你们的呢？”
“父亲！！”
李世民双目赤红，嗓子都快喊裂了。
今天的李渊，完全像换了一个人。
这样的父亲，他第一次见。
他突然有点怕了。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已经够狠。
可现在看着李渊这副模样，他才猛地发现，真要论狠，他这个父亲未必输给他。
可李渊脸上偏偏没有半点怒相。
他异常平静。
平静得更让人发寒。
“二郎。”
“朕已经决定了。”
“现在给你两条路。”
“要么他们死。”
“要么我死。”
“你自己选。”
“父亲！为什么！”
李世民几乎是在吼，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
“你不是说过吗？你要让我证明给你看，要看着我把大唐带进盛世！”
“你都忘了吗，父亲！”
李渊看着他，神情依旧平静。
“那些话，朕确实说过。”
“但先食言的人，是你。”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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