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1900年12月20日。上海，仓库顶层。
K留下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的意识里。
“弹射者不止有人类。”
不是人，那是什么？
我调出归零引擎的完整日志，一行一行地翻。那些乱码下面，偶尔会跳出几个可读的字符——
“……物种……非人类……时间裂缝……存活……”
存活。
时间裂缝里，非人类的东西，活了下来。
“苏晚宁。”我叫了一声。
她从楼下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
“旧金山来的。”
我接过电报。
发件人不是莫里森，是一串代码——自由碎片者的通讯格式。
内容只有一句话：
“莫里森到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什么意思？”
苏晚宁摇头：“下面还有一行，被涂掉了。但隐约能看到一个字。”
“什么字？”
“狗。”
-
旧金山，唐人街地下。
莫里森站在一间昏暗的仓库里，面前是六个自由碎片者。三男三女，肤色各异，眼神都不是1900年的。
“你说你从上海来。”一个黑人女性开口，“渊默不收你？”
“不收。”
“那你来找我们做什么？”
“还债。”
“还谁的债？”
“渊默的。”莫里森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不是人的照片，是一只狗的照片。
德国牧羊犬，黑背，体态健硕，脖子上挂着一个军牌。
“这是1944年仰光监狱的军犬，编号17。”莫里森把照片放在桌上，“渊默炸军火库的时候，它也跑了。不，不是跑——是被炸飞的。但没死。”
“一只狗？”
“对。”莫里森说，“一只狗，在时间裂缝里活了下来。它现在在旧金山。”
仓库里安静了。
“你确定它是弹射者？一只狗？”
“它不是普通的狗。”莫里森说，“它是军犬，受过训练。它在时间裂缝里待了多久，我不知道。但它出来的时候，身上带着归零引擎的能量残留。它能感知到时间线的波动。”
“所以它有什么用？”
“它能找到其他弹射者。”莫里森说，“比你们任何人的网络都快。”
黑人女性沉默了几秒。
“它在哪？”
“在我船上。”
-
旧金山码头，深夜。
莫里森带着五个自由碎片者，走上那艘从香港来的货船。
船舱最深处，一个铁笼子里，趴着一只德国牧羊犬。
它很老。
毛色灰白，眼神浑浊，但耳朵始终竖着。
莫里森蹲下来，把手伸进笼子。狗闻了闻，然后舔了舔他的手指。
“它记得你。”黑人女性说。
“它记得所有人。”莫里森站起来，“它的大脑在时间裂缝里被改造了。它能记住每一个见过的人，每一张脸，每一条时间线。”
“那你带它来，是想让它帮我们找人？”
“不。”莫里森说，“我带它来，是想让它帮我们找‘东西’。”
“什么东西？”
“渊默的弱点。”
狗忽然抬起头，朝船舱外叫了一声。
所有人转头。
没有人。
但莫里森的脸色变了。
“它感觉到了什么？”
“有人在时间线外看我们。”
-
上海，仓库顶层。
我站在窗前，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归零引擎的虚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归零引擎·异常波动】
检测到非人类弹射者能量波动。
坐标：旧金山，3957N12203W。
物种：犬科。
状态：存活。
风险等级：中。
我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敲。
“狗。”
苏晚宁从身后走过来。
“你真的要去旧金山？”
“不。”
“那你怎么处理？”
“让它来找我。”
“它一只狗，怎么从旧金山来上海？”
“不用它来。”我说，“让它的人来。”
我转身走向书桌，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莫里森，你欠的债，可以用狗来还。三天之内，把狗送到上海。否则——你会后悔为什么要从仰光监狱里活着出来。”
我把纸折好，递给苏晚宁。
“发给旧金山。”
“你确定他会听？”
“他欠我一条命。”我说，“欠债的人，睡不着觉。”
-
三天后，上海码头。
一只铁笼子从货船上卸下来。
里面是一只灰白色的德国牧羊犬。
它没有叫，只是安静地趴着，眼睛盯着我。
我蹲下来，和它对视。
“你认识我？”
狗站起来，尾巴轻轻摇了摇。
不是讨好，是确认。
它认识我。从1944年的仰光，认识我。
“莫里森呢？”
押运的自由碎片者递给我一封信。
我拆开，里面只有一句话：
“狗给你。债清了。以后别找我。”
我把信撕了。
“债清了？”
我看着狗。
“他说清了就清了？”
狗歪了歪头。
“你替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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