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魂珠 第一百七十八章 自己摔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自己摔的

毒毒第三次来的时候，是带着火气来的。

前两次被铁牛搅了局，他回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铁牛每次喝酒都打自己人，每次打完之后都说是喝多了，每次喝多的时机都刚好卡在他准备动手的前一刻。毒毒不蠢，他只是没有证据。但有些事情不需要证据，只要连着发生三次，就已经足够让他开始觉得蹊跷了。所以这一次，他决定自己来。他站在七号庭院门口，身后跟着四个巨刀门弟子、三个巨剑门弟子。铁牛也在其中，站在后排靠左的位置，手里没拿酒壶，垂着眼，看起来比前两次都清醒一些。

毒毒没有敲门。他站在门口，抬高了声音：“林默，出来。”语气比前两次都短，没有寒暄，没有铺垫，也懒得再找理由。

门开了。林默走出来，身后跟着白若溪、柳如烟和周若彤，苏灵玥抱着团子站在门内一侧，陈心站在她旁边。铁牛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落回毒毒身上，没有说话。

毒毒没有废话：“今天我来拿灵石的。”林默看着他：“没有。”毒毒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往前迈了一步，五指微张，灵力的波纹在他掌缘处微微亮起，像是某种即将释放的起手式——筑基巅峰期的灵力在掌中凝聚。就在他灵力即将凝聚成型的瞬间，他的身体忽然故意失去了平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脚踝处轻轻带了一下，不重，却正好让他失去了重心。

他整个人往侧面倒去，左脚踩空了一步，右膝盖磕在台阶边缘的石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然后他整个人顺着石阶滚了下去，连翻了两个跟头，最后脸朝下趴在一级石阶上，腰间的储物袋摔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铁牛脚边。

全场安静了一瞬。毒毒趴在地上，膝盖和手肘火辣辣地疼。毒毒的左脸颊在滚动中磕到了台阶的侧面，一股热意正从那片皮肤底下渗出来，迅速蔓延开来，开始在眼眶周围堆积成明显的青紫。

铁牛是第一个动的。他蹲下来扶起毒毒的肩膀：“你没事吧？”毒毒咬着牙，侧过头，露出一只已经肿起来的眼睛：“刚才谁绊我？”没人说话。铁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巨剑门弟子：“你们谁踩到他的脚了？”那几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铁牛转回来：“没人踩你。你是不是刚才站久了，腿有点麻？”毒毒看着他，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里写满了“你觉得这像腿麻？”

但他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他也想不起来刚才到底是怎么摔倒的。那一瞬间的感觉太快了，像走神了一瞬间，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趴在地上了。铁牛又接了一句：“可能是台阶有点滑。先回去歇着吧，这事不急。”旁边的人“嗯”了一声，也附和道：“少门主说过你要注意身体。”毒毒正要开口，旁边另一个巨刀门弟子已经弯腰把储物袋捡起来递了回来。毒毒伸手去接，铁牛也伸出手来帮忙扶他，两人同时动作，铁牛的手擦过毒毒的胳膊，顺势在他小臂外侧轻轻带了一下。力气不大，却让毒毒刚直起来的上身又往侧面歪了歪，伤到的那条腿被迫重新弯了一下，膝盖又碰了一下地面，伤腿又被压了一下。毒毒闷哼一声，脸色难看了几分。

铁牛已经扶着毒毒站起来了，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托着他的手臂，像是在帮着一个需要搀扶的人站稳：“走吧走吧，先回去歇着。”毒毒想说点什么，但身边的几人已经围了上来，有人拉他的胳膊，有人在他身后推了一把，有人弯腰捡起了他掉落的储物袋。几个人簇拥着他沿着山路往下走，他的抗议被压在了人群里，像是被风卷走的半句话，有头没尾，很快就听不见了。

铁牛走在队伍中段，在即将转过山路拐角的时候，微微侧了一下头，目光快速地掠过七号庭院门口的方向。那一眼很短，几乎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然后他转回头，跟着人群继续往下走，脚步保持着和旁边人一致的节奏，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痕迹。

人群渐渐远去了。林默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些人沿着山路往下走，走出了好一段距离之后才转身走回院子里。白若溪关上了院门，几个人站在院子里，院子里的灵泉水声依然持续不断。没有人说话，但空气比刚才松动了一些。

苏灵玥走过来：“他怎么会自己摔倒的？我看他明明还没开始打，腿就软了。”白若溪也说：“我也看见了，站得好好的，突然就往旁边栽。”周若彤轻轻摇了摇头：“可能是鞋底滑。”柳如烟站在石桌边：“毒毒这个人，做事比较急。急了就容易出错。”

林默没有回答。那三十五秒已经过去了。他走回灵泉边蹲下，伸手试了试水温。水流从他指缝间穿过，带着一种持续的凉意。刚才毒毒摔倒的那一瞬间，他通过心灵联系向铁牛传达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打他几拳。铁牛执行得干净利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而毒毒只会觉得那是摔倒时磕碰造成的，不会往别处想。高本体一个小境界的人被控制三十五秒，结束后只会觉得精神恍惚了一瞬，像是走神了片刻，然后一切照常。

夜色已经彻底降下来了。七号庭院内的灯亮了起来，把青石地面和石桌表面照得温润而清晰。远处的白塔顶端那一点灯火依然亮着，和往常一样。山路上已经没有人在走动了，只有风穿过灵木林时发出的沙沙声，轻而绵长。林默在灵泉边又站了一会儿，听着水声，没有多余的动作。然后他走回屋里，在竹床上坐下。铁牛的反馈从心灵处传递过来，用一段不加修饰的，简单明了的语言，把今天那些人沿途的对话和反应，沿着那条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心灵线传递回来。夜色还在继续加深，把整座内门弟子山峰的轮廓都融进了那片均匀的暗色之中，唯有那一线从灵泉底部升起的白光还在流淌着，像是夜晚留给明天的某种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