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魂珠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夜探控制巨大门铁牛

第一百七十六章夜探控制巨大门铁牛

夜深了。七号庭院内的灯光已经熄了有一阵子，灵泉水声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比白天更清晰几分，像是某种恒定的背景音，在黑暗中持续不断地流淌着。院墙外的山路上没有脚步声，也没有说话声，整座内门弟子山峰都沉在一种均匀的、深沉的安静之中，连风穿过竹叶的声响都比白天轻了许多，像是不愿惊动什么。

毒毒就是在这时候来的。他从二十四号庭院出发，没有走主路，而是沿着山腰侧面的野径绕了一圈，避开了几座还亮着灯的庭院，最终停在七号庭院院墙外的阴影里。他穿着一身深色劲装，面罩遮住了下半张脸，露出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适应了一段时间后，已经开始能分辨出庭院内大致的轮廓。他翻过院墙时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落地时靴尖先触地，然后脚掌缓缓落下，像一只训练有素的猫，每一步都踩在青石地面比较结实的位置上，避开了容易松动的石板和枯叶。

他站在庭院内的阴影里，没有急着移动，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确认屋内没有动静之后，才向正屋的方向靠近。他走到窗边，侧身贴墙，指尖在窗框边缘停了一下——窗没有关严，留着一道大约一指宽的缝隙。他微微侧头，透过那道缝隙向内看去，屋里很暗，但月光从另一侧的窗户透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银灰色的长方形光块。靠近窗边的那张竹床上被褥微微隆起，像是有人正在沉睡。

毒毒没有继续靠近，他在窗外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床上的呼吸节奏和姿势是否一致，然后后退了半步，重新退回了院墙阴影里。他没有动手，没有试探，也没有留下任何记号，只是确认了住处，确认了对方已经入睡，然后翻墙出去，沿着来时的野径原路返回。

第二天傍晚，七号庭院的门被敲响了。门外的声音隔着院墙传进来，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随意：“林默在吗？”白若溪正坐在石桌边喝茶，听见这声音放下茶碗，看向院门方向：“是谁？”林默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四个人。最前面的是毒毒，他换了一身内门弟子的月白长袍，腰间挂着那枚二十四号庭院的令牌。他身后三个人，穿着巨刀门和巨剑门的内门弟子服饰，修为都在筑基后期到筑基巅峰之间，没有带兵器，但腰间都鼓鼓囊囊的，装着储物袋，站姿带着一种明显的松散。

毒毒看见林默，笑了一下：“林师弟，住得还习惯吗？”林默说：“习惯。”毒毒说：“那就好。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林默说：“什么事？”毒毒说：“你刚搬来，对这边的规矩可能还不熟悉。内门弟子山峰上，每个月都有一些费用需要大家分摊——维护费、巡逻费、公共灵田的养护费，都是大家平摊的。”他顿了一下，“你住的是七号庭院，比山腰的石屋高了几级，分摊的比例也高一些。这个月的费用，我先帮你垫上了。”

林默看着他：“多少？”毒毒笑了笑：“不多。五百块中品灵石。”白若溪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五百块中品灵石？谁定的规矩？”毒毒依然保持着笑容：“这不是谁定的规矩，是约定俗成。你要是觉得不合理，你也没必要去问其他庭院的人，我说，你就是要这么交的，懂了吗？”白若溪还想说什么，林默抬手拦了一下。

毒毒身后的三人中，一个穿着巨刀门服饰的弟子往前迈了半步：“怎么？不想交？”他比林默高出半个头，站定之后给人一种明显的压迫感，下巴微微抬着，像是在等一个可以动手的借口。他的修为是筑基后期，和林默同境界。

林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这位师兄怎么称呼？”巨刀门弟子说：“我叫铁牛。”林默说：“铁牛师兄，你今天喝酒了吗？”铁牛愣了一下：“没喝。”林默说：“那要不喝一点？我这里有酒。”他说完，没等对方回答，转身走回屋里，不多时提了一只酒坛出来，坛口还封着泥，封泥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缝，已经渗出了一点酒香。

铁牛看着那只酒坛，没有拒绝。他接过来拍开泥封，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角：“你这酒还行，我就好这一口。”他又灌了两口，脸上已经开始泛起一层不太自然的潮红。第三口喝完，他把酒坛往旁边一放，脚步微微晃动了一下。

就在他放下酒坛的那一瞬间，林默的精神力丝线无声无息地探了出去。御魂珠在丹田中微微发烫，一道温和隐蔽，无声无息的灵力，穿过两步的距离，接触到铁牛的身侧，然后扎入他的识海深处——那里有一片灰蒙蒙的空间，意识像一团沉在水底的云雾，随着精神力的介入缓缓展开。印记落下，像是将一枚看不见的印章按在了那团云雾的底部。铁牛的眼神恍惚了一瞬，幅度极小，像是被风吹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他的表情、站姿、呼吸频率都没有明显的变化。但从这一刻起，他内心最深处多了一个永远不会被他人察觉的锚点——对林默绝对忠心，至死不变。

铁牛把酒坛放在地上，直起身，转身面向毒毒，然后一脚踹了出去。那一脚来得毫无征兆，落脚的位置也在意料之外——正好踹在毒毒的小腿上，力道不小，毒毒没有防备，整个人被带得踉跄了一步，撞在了身旁另一个巨剑门弟子身上。

毒毒站稳后回过头：“你干什么？”铁牛又晃了一下，扶着旁边一棵树站稳，抬起手指着毒毒：“你……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毒毒说：“我说让你收着点。”铁牛说：“收着？我凭什么收着？”他又往前迈了一步，肩膀撞在毒毒身上，把他撞得又退了半步。旁边那个巨剑门弟子伸手去拉铁牛：“你喝多了。”铁牛甩开他的手：“我没喝多！你松手！你们巨剑门没一个好东西，整天和我们巨刀门不对付！”他甩开手时胳膊肘正好顶在了那个巨剑门弟子侧腰上，那人闷哼一声，弯了一下腰。

场面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变得有些混乱。铁牛站在场地中央，身形摇晃，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毒毒站在几步之外，脸色已经沉了下去。酒坛倒在院门口的地面上，剩余的酒液正从坛口缓缓流出，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在暮色中像一道颜色很深的湿痕，正在一寸一寸地扩散开来。毒毒看着铁牛，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带他回去。”那两个巨剑门弟子一左一右架住铁牛。铁牛被架着往外走，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声音越来越远，被逐渐合拢的暮色吞没了。

毒毒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站在院门口，回过头看向林默：“今天的事，我记下了。”他没有等回应，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沿着山路往外走，绕过山路拐角，被逐渐加深的暮色吞没了。

院门关上了。白若溪站在石桌旁边：“那个铁牛今天怎么那么冲动？看着不像喝多了酒的人。”柳如烟走进来：“刚才那一脚落得太准了，像是事先想好的。”周若彤也摇了摇头，像是也觉得蹊跷，但没有接着说下去。苏灵玥抱着团子站在灵泉边：“可能是酒劲上来了吧。我见过喝醉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白若溪看着她：“你见过谁喝醉？”苏灵玥说：“我见过团子偷喝酒，醉了之后绕着院子跑了好多圈。”

林默站在院门内侧，听着身后的对话，没有参与。铁牛已经离开了，但他留在铁牛识海中的那枚印记是永久的。从今天起，铁牛会在毒毒身边正常地生活、修炼、执行任务，不会有任何异常的举动。他会像以前一样和毒毒交谈，和巨刀门的同门来往。但每隔一段时间，毒毒他们有什么特殊举动或者对林默等人有不利的行为，他都会把他看到、听到的事情整理成简单的信息，通过那条看不见的心灵联系传递给林默——什么时候，在哪里，见了谁，说了什么。

林默走回石桌边，在白若溪对面坐下。铁牛只是第一个。同境界的修士，他还能控制九十九个。等他突破到筑基巅峰，能控制的目标范围会扩展到筑基巅峰期，到时候控制的数量还是能控制一百个。筑基巅峰期的间谍，放在五毒子身边，放在御蛮身边，放在小元宝身边，放在剑锋、刀锋、丹成、器成身边。那些人以后还能有什么秘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心绪悠悠转了一圈，又落回了一个更实际的念头——铁牛是今天刚收的第一个。以后还会有更多。至于毒毒，很可惜，他是筑基巅峰期，高主角一个小境界，目前只能控制三十五秒，控制时间不够长。三十五秒太短了，无法用来安插长期的眼线。唯一能让他彻底潜伏的办法，是主角自己尽快突破到筑基巅峰期。等他和毒毒同境界之后，御魂珠的控制就不再受高一个小境界的限制，他可以无限期控制毒毒的灵魂，就像控制铁牛那样。

白若溪看了他一眼：“想什么呢？刚才那几个人走了之后，你就没怎么说话。”林默说：“在想修炼的事。”白若溪说：“那正好，我也在想。明天开始，修炼时间再加半个时辰。”林默说：“好。”柳如烟也端起茶杯：“我也加半个时辰。”周若彤点了点头：“我也是。”苏灵玥在后面举手：“我也加！”白若溪转头看她：“你也加？”苏灵玥理直气壮：“我加半个时辰打坐！”团子在她怀里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替她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

暮色缓缓收拢，把七号庭院的轮廓融入了逐渐加深的夜色之中。远处的白塔顶端，那一点灯火已经亮了起来。林默坐在石桌边，感受着丹田中御魂珠平稳而温和的转动。七号庭院内，灵泉的水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竹叶在风中相互触碰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夜色正深，但天亮之后还有更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