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支持,只要你走正道,爹肯定支持你。”父親長吐一口煙霧,語氣沉重,“但你記住了,一旦帶著全村人掙錢,你肩膀上的擔子就重了。萬萬不能只顧著往自己兜裡揣,得對得起大家的信任。”
“您放心,這點我心裡有數。”
吃完飯後,祁同偉簡單沖了個涼,洗去了滿身的塵土,隨後轉身回了屋子。
年幼的弟弟早已在側房睡熟了,破舊的小書包端端正正地擺在木桌上,旁邊還攤著沒收起的作業本。祁同偉湊近瞧了瞧,發現字跡雖然稚嫩但寫得極其工整,每一道題都做得非常用心。
他輕手輕腳地幫弟弟把被角掖好,隨後才回到自己那張硬板床邊,和衣躺了下去。
從京州回到村子裡的第二天一大早,祁同偉就和劉鐵柱再度踏上了征程。
他們帶上了上次翻倍賺回來的紅利,加上所有的老本,兜裡一共揣著兩千四百八十塊錢。祁同偉留了四百八十塊在身上應急,剩下的兩千大鈔全都被他塞進了縫在背心內側的布袋子裡。
兩人先是坐汽車顛簸到了京州,隨後馬不停蹄地轉乘火車南下。綠皮車的硬座車廂依舊擁擠得像沙丁魚罐頭,過道裡到處是坐著小馬扎的人群。祁同偉側著身子靠在窗邊,劉鐵柱則像尊鐵塔似的守在旁邊。
“同偉,這回咱打算進多少數額的貨?”劉鐵柱壓低聲音,神情有些緊張地問道。
“把咱兜裡這點子錢全部砸進去,一張票子都不留。”祁同偉目光堅定,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
經過二十多個小時的長途跋涉,火車終於在羊城停靠,兩人一踏出站台,一股潮濕悶熱的浪潮便迎面撲來。
他們找到了上次落腳的那家廉價小旅館,一天只要四塊錢房費,屋裡擺著兩張咯吱響的木床。兩人連汗都沒來得及擦,放下背包就直奔熱鬧非凡的高第街而去。
市場裡人頭攢動,小攤販一個挨著一個,到處是討價還價的嘈雜聲。祁同偉輕車熟路地走到上次那個電子表攤位,瞧見那攤主正蹲在地上忙著理貨呢。
“老闆,老顧客又來照顧你生意了。”
那攤主抬起頭,眯著眼認出了祁同偉,臉上立刻堆起了笑意:“這回打算拿多少?”
“先來三百個。你給報個實誠價,怎麼樣?”
“老規矩,四塊二一個。”
祁同偉聽完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子不容商量的勁兒:“四塊錢整。我手裡全是現錢,立馬結清。”
攤主在心裡盤算了一下,苦著臉說道:“小兄弟,四塊二真是不掙錢了,這已經是最低底線了。”
“就四塊。”祁同偉寸步不讓,眼神灼灼地盯著對方,“只要價錢合適,我以後每個月拿貨都不會低於三百個,你考慮清楚。”
攤主打量了一下他,又看了看他拍在桌上的那個鼓囊囊的布包,最後一咬牙:“行吧,看你也是個爽快人。想要什麼顏色的?”
“黑色的一百個,銀色和金色的各拿一百個。”
祁同偉當場點出了一千二百塊錢。三百個電子表裝滿了兩個巨大的綠色編織袋,拎在手裡沉甸甸的。
接著兩人又鑽進了磁帶市場。專門挑選鄧麗君、譚詠麟這些最火的專輯,一口氣批了八十盒,批發價三塊一盒。這下子又花掉了二百四十塊。
至於計算器,祁同偉決定這趟先不進了,畢竟沒跟漢大的李老師聯繫上,這玩意兒沒個銷路確實不好賣。
這會兒兜裡還剩下五百六十塊錢。祁同偉在市場裡不緊不慢地轉了一大圈,最後在一堆賣成衣的攤位前停下了腳步。
那裡的牛仔褲堆得像小山一樣高,攤主正站在長凳上賣力地吆喝著:“快來看啊,最時髦的牛仔褲,剛到的港貨款式!”
“老闆,這褲子批量拿貨怎麼算?”祁同偉隨手拎起一條,摸了摸布料。
“單賣一條十八塊,你要是批發,得看你能拿多少件了。”
“我要拿一百條,你開個價。”
攤主停下吆喝,上下打量了他一圈:“那就給你算十二塊錢一條。”
“八塊。”
“小兄弟你開玩笑呢?十一塊五,不能再低了。”
“八塊五。”祁同偉語氣平穩,補了一句殺手鐧,“全額現金結賬,一分都不欠。”
攤主糾結了好半天,最後伸出個巴掌:“最低十一塊,少一分你上別家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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