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冷峻的轮廓。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口微敞,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那双眼睛深邃,在夜色中看不出情绪。
沈若渔握着奶茶瓶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平静地回视。
“陆少。”她开口,声音在雨后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沉渊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湿透的帆布鞋,沾着泥点的裤脚,简单扎起的马尾,还有手里那瓶廉价的奶茶。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她肩上的背包上。
背包鼓鼓囊囊的。
“这么晚,在这里做什么?”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关心,也听不出质问。
沈若渔笑了笑:“买点东西。”
“买什么需要来古玩街?”陆沉渊的目光扫过她手里的奶茶,“还淋雨?”
“个人爱好。”沈若渔说,“陆少呢?这么晚出现在这里,也是个人爱好?”
陆沉渊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然后说:“上车,我送你。”
“不用了,我叫了车。”
“这个时间,这个地段,不好叫车。”陆沉渊的语气依然平淡,“上车。”
沈若渔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内很干净,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味——是陆沉渊惯用的车载香薰。座椅是真皮的,坐上去柔软舒适。仪表盘泛着幽蓝的光,中控屏暗着。
陆沉渊关上车窗,启动车子。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雨又开始下了。
车厢干净清冷,萦绕着陆沉渊惯用的雪松冷香。真皮座椅柔软,仪表盘泛着细碎幽蓝微光。他升起车窗,驱车稳稳汇入沉沉夜色。
细雨转瞬织成细密水幕,雨刷器规律摆动,擦出单调往复的摩擦声。恒温驱散了周身湿寒,沈若渔侧眸看向身侧的男人。
他袖口挽至小臂,露出利落的腕线与简约腕表,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控着方向盘。侧颜轮廓凌厉,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幽深。
红灯亮起,车子平稳刹停。
陆沉渊转头正视她,光影错落间,眼底晦暗难辨。“苏伯母联系我,说你失联离家,她很担心。”
沈若渔心头微沉,瞬间洞悉内里曲折。不用多想,定是苏清月搬弄是非,将她被苏家驱逐,歪曲成任性负气出走。
苏母轻信谗言,便求助陆沉渊,想借他的身份拿捏自己。
她笑意极淡,凉薄无声:“担心?怕是担心我安然无恙。”
车厢骤然死寂,只剩雨刷摩擦的单调声响。
只有雨刷器还在有节奏地摆动,发出单调的摩擦声。沈若渔能感觉到陆沉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带着一丝……她说不清的情绪。
“沈若渔。”陆沉渊开口,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注意你的言辞。”
她清亮眼眸坦然迎上他的审视,条理清晰,字字平静:“若苏夫人真心挂念,何须托你代为找寻?我与你非亲非故,本就无关。”
她眸光澄澈,一字一顿,“我可不是离家出走,是被请出去的。”
陆沉渊眉头紧蹙,深深打量着她。
“被请出去”三个字,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地址。”陆沉渊沉默片刻,说。
“唐笑笑的公寓。”沈若渔报出一个小区名,“在长宁路那边。”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沉默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沉默是试探,是等待,是双方都在观察对方;而现在的沉默,是一种微妙的僵持。沈若渔能感觉到陆沉渊的目光时不时从后视镜里扫过她,但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
她想,那十万块钱要怎么用;“过目不忘”技能要怎么最大化利用;想论坛上的诽谤要怎么反击。
想苏清月下一步会做什么。
想她该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摆脱“假千金”这个标签,建立自己的事业和人生。
“你最近……”陆沉渊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沈若渔侧过头,看向他。
“你最近好像变了很多。”陆沉渊说,目光依然看着前方,“和以前不一样。”
沈若渔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面上依然平静:“人总是会变的。”
“变得太快了。”陆沉渊说,“上周在苏家的宴会上,你还不是这样。”
上周的宴会。
沈若渔想起来了。那是苏清月回到苏家后举办的第一个正式宴会,邀请了海市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原主沈若渔穿着一条昂贵的礼服裙,小心翼翼地跟在苏母身边;但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同情、嘲讽、幸灾乐祸。
苏清月则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在人群中穿梭,接受所有人的赞美和祝福。而陆沉渊,就站在苏清月身边。
当原主不小心碰倒了酒杯,弄脏了苏清月的裙角时,他皱眉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厌恶和不耐烦,像刀子一样扎进原主心里。
“人总是在经历一些事情之后,才会明白一些道理。”她说,声音很轻,“比如,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再怎么强求也没用。有些人,不是真心对你好,再怎么讨好也没用。”
陆沉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车子驶过长宁路,拐进一个高档小区;门口的保安看见豪车,直接放行。
小区里很安静,雨中的绿化带显得格外青翠。路灯在雨幕中投下昏黄的光,一栋栋公寓楼在夜色中静静伫立。
陆沉渊把车停在7号楼前。
沈若渔解开安全带:“谢谢陆少送我回来。”
她拉开车门,准备下车。
“沈若渔。”陆沉渊忽然叫住她。
沈若渔回头。
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从车门打开的缝隙里飘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凉凉的。她看着陆沉渊,等着他说话。
陆沉渊看着她,目光复杂。他似乎在犹豫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说:“论坛上的事……清月很伤心。”
沈若渔的心沉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像冬日里结在窗玻璃上的霜花。她看着陆沉渊,一字一句地说:“是吗?那请陆少转告她——”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平静:“很快,就不会只是伤心了。”
说完,她转身下车,关上车门。
雨还在下。
她撑开伞,背着沉甸甸的背包,头也不回地走进公寓楼。玻璃门在她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也隔绝了车内那道复杂的目光。
陆沉渊坐在车里,看着沈若渔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间。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有松开。
他想起苏清月今天下午给他打电话时的哭诉。
她说沈若渔在论坛上发帖诽谤她,污蔑自己抢了沈若渔的设计稿,是个小偷;她说她很伤心,很委屈,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只是想和沈若渔好好相处,为什么沈若渔要这样对她?
当时陆沉渊信了。
但现在……
他看着空荡荡的公寓楼门口,想起沈若渔刚才那双清澈的眼睛,想起她平静的语气,想起她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想起她手里那瓶廉价的奶茶。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件事。”他说,声音低沉,“星海艺术学院设计系的论坛,最近有没有关于苏清月和沈若渔的帖子。还有,查一下沈若渔今晚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
挂断电话,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雨声敲打着车顶,像无数细密的鼓点。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沈若渔的时候——那是在苏家的花园里,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坐在秋千上,笑得像个孩子。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那时候的她,和现在的她,判若两人。
是什么让她变了?
是因为苏清月的出现?是因为苏家的态度?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有种预感——有些事情,可能和他想的不一样。
雨还在下。
夜色深沉。
飞卢小说网声明
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涉黑(暴力、血腥)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如发现违规作品,请向本站投诉。
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
投诉邮箱:feiying@faloo.com 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