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村长靠在椅子上，得意洋洋地对许百顺笑。
“百顺啊。”
“以后你跟我，在村里也算是都能说上话的人了。”
“往后互相照应着点。”
许百顺吸了吸鼻子，顺手把鼻涕抹在被子上。
村长脸都绿了，赶紧起身。
“下来下来！”
“你太埋汰了！”
“老子还不乐意睡呢。”
许百顺慢吞吞爬下来，趿拉着鞋往椅子上一坐，顺手又摸起村长的中华。
“我说你，少贪点。”
村长急忙伸手抢回来。
“放你娘的屁！”
“这是我铺子里的烟！”
“没看见我新开了个百货铺？”
“哦，那你急啥。”
村长懒得跟他掰扯。
正好成才这时从里屋出来。
一身军装上身，站得笔直，脸上带着压都压不住的兴奋。
村长眼睛一下亮了。
“好！”
“真好！”
成才挺了挺胸口，抬手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爸！”
村长顿时乐开花，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直过腰。
“得意啥。”
“我家龟儿子也是兵。”
许百顺最见不得别人家风光，当场就顶了句冷嘲。
“哟。”
“就你家三多那样的身板，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村长一如既往地刻薄。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爸，三多来了。”
许一乐叼着烟走进来，后面跟着封于修。
封于修一进门，目光只轻轻一扫。
刚才还挺得像只大公鸡一样的成才，瞬间就不自觉低了低头。
可他心里那股从小养出来的优越感还在撑着，又勉强把脑袋抬回来。
从小到大，眼前这个三呆子都是被他欺负的。
怎么可能真让对方一个眼神就压住。
昨天那事，一定只是意外。
对，肯定是。
“嗯。”
“拿走了。”
封于修没什么表情，伸手拿起桌上那套军装，转身就往外走。
“三呆子！”
成才忽然拔高声音叫住他。
封于修连停都没停，背影直直出了门。
成才只觉得胸口那股气越憋越重，堵得难受。
许百顺见状，立马冲村长冷冷来一句。
“以后你家成才，对我龟儿子客气点。”
“都是当兵的了。”
说着，他又看向许一乐。
“一乐。”
“以后谁再骂龟儿子，你就给老子揍他，听见没！”
许一乐缩了缩脖子，站在村长家里还是本能有点发怵，不敢接得太响。
这副样子看得许百顺又窝火。
到了半夜，成才越想越烦，气得睡不着。
他偷偷摸出门，衣兜里还揣了块石头，本来是想去砸许百顺家窗户。
结果刚拐过道口，就正好撞上封于修。
“三呆子，你咋在这？”
成才心里一虚，赶紧把兜里的石头往里藏了藏。
封于修看着他，眼神冰凉，声音也没温度。
“白天你骂我了。”
“我后来想了想，不对。”
“这年头，哪有一直让人踩着鼻子过日子的道理。”
成才心里一寒。
这个三呆子的语气，太瘆人了。
他转身就想跑。
可还没迈开腿，迎面就飞来一个东西，重重砸在脸上。
瞬间，眼前金花乱冒，人直挺挺倒地。
……
“成才？”
“早点睡，明天还得去县城呢！”
村长披着军大衣起夜，看见成才屋里灯还亮着，就隔着门喊了声。
屋里传来低沉发闷的回应。
“知道了。”
村长没多想，笑着点点头，又回屋去了。
而屋里，成才正一边抽冷气，一边拿报纸堵鼻血。
封于修那一下，直接把他鼻梁砸折了。
“该死的……”
“那个三呆子，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到了凌晨，天还没亮透。
许百顺来敲封于修的门。
“龟儿……开门。”
“爹跟你说两句。”
封于修本来有些不耐烦，可门一开，还是看见许百顺站在前头，身后是许一乐，再远一点，许二和蹲在地上抽烟，火星一明一暗。
今晚的许百顺，少见地没了平时那股凶横和痞气。
他走进屋，坐在炕沿边，低着头，伸手抹了把脸，嗓音沙得很。
“咱这个地方，不出去，就永远没出息。”
“你从小到大窝囊。”
“你大哥二哥，好歹还能混口饭。”
“可你不一样。”
“你留在这儿，就算真去要饭，也没人会心疼你。”
“出去吧。”
“出去，才有活路。”
屋里很暗，空气里有股土墙返潮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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