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因果追溯，我扫黑第一人 第46章：被告席上的政法委书记

第46章：被告席上的政法委书记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

临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

林正言站在原告席后面的旁听区，看着这个能容纳三百人的大法庭渐渐坐满。

前排是记者席，坐着二十多家媒体的记者——有省台的，有市台的，还有几家中央媒体的。

他们的摄像机已经架好，镜头对准了被告席。

中间是旁听席，坐着三百多名群众——有自发来的市民，有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也有涉案人员的家属。

后排是证人席，空着——等需要的时候，证人会一个一个被带进来。

安欣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旁边是徐忠、李响、侯亮平、李成阳。

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

今天，是何黎明案开庭的日子。

临江省政法委原副书记，正厅级，涉嫌受贿、滥用职权、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等多项罪名。

涉案金额：超过八千万。

涉及人员：横跨临江、绿藤、汉东三省，超过一百五十人。

这是临江省历史上，规格最高、涉案金额最大、影响最广的扫黑除恶案件。

林正言收回目光，看向被告席。

何黎明已经被法警带进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剃得很短，脸上的胡子刮得很干净。

和昨晚在看守所见到的不一样——今天的他，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但他的眼神，还是那种老狼的眼神。

锐利，但不凶狠。

是一种……认命后的平静。

何黎明在被告席上坐下，目光扫过旁听席，最后落在林正言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了一下。

何黎明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做，收回了目光。

审判长走进来，全场起立。

“请坐。”

审判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法官，姓周，看起来严肃但不严厉。

“临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一庭，现在开庭。传被告人何黎明到庭。”

何黎明站了起来。

“被告人何黎明，你的姓名、年龄、工作单位？”

“何黎明，五十七岁，原临江省政法委副书记。”

“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无异议？”

何黎明沉默了三秒。

“有。”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林正言的眼睛眯了一下。

昨晚何黎明明明认了，今天在法庭上却说“有异议”。

他想翻供。

“请陈述你的异议。”审判长的声音很平。

“起诉书指控我收受高明远两千万贿赂，这不是事实。那两千万是我妻子收的，我不知道。”

“起诉书指控我滥用职权、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这也不是事实。我作为政法委副书记，从来没有给任何黑社会性质组织提供过保护。”

“起诉书指控我收受高启强五百万贿赂，这更不是事实。我和高启强没有任何往来。”

何黎明的声音很稳，一字一句，像是在背诵一篇已经准备好的稿子。

林正言没有说话。

系统视野中，何黎明的节点在剧烈震动——那是撒谎的特征。

每一条“不是事实”，都伴随着一次震动峰值。

审判长看向公诉人席。

“公诉人可以开始举证。”

公诉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检察官，姓王，看起来很干练。

她站起来，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审判长，针对被告人何黎明的异议，公诉人现向法庭出示第一组证据。”

她举起一份文件。

“第一组证据：惠龙地产账本复印件。账本第47页至第52页，记录了何黎明妻子收受高明远两千万贿赂的详细账目。每一笔钱，都有时间、金额、经手人、资金流向。”

法警将证据呈递给审判长。

审判长翻阅后，看向何黎明。

“被告人，你对这份证据有什么意见？”

何黎明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嘴角微微上扬。

“审判长，那份账本不是我妻子签的字。那是伪造的。”

“公诉人，你有什么要说的？”

王检察官翻开另一份文件。

“审判长，公诉人申请传唤证人——惠龙地产会计周会计出庭作证。”

“准予传唤。”

周会计被法警带进来了。

他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脸上的表情很紧张。

“证人，请你陈述你的姓名、职业。”

“周……周建国，原惠龙地产会计。”

“你知道作伪证的法律后果吗？”

“知道。”

“请你如实回答公诉人的提问。”

王检察官走到周会计面前。

“周建国，惠龙地产的账本，是你做的吗？”

“是。”

“账本第47页至第52页，记录的那两千万，是何黎明妻子收的吗？”

“是。”

“你怎么知道是何黎明的妻子？”

“因为钱是打到她账户里的。开户名是她的名字，身份证号也是她的。我们每次打钱之前，赵瑞龙都会给我一个纸条，上面写着账户名和金额。那几笔，账户名都是何黎明的妻子。”

“何黎明本人知道这件事吗？”

周会计犹豫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但赵瑞龙说，何黎明知道。”

“赵瑞龙的原话是什么？”

“赵瑞龙说，‘何书记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钱直接打到他老婆账上就行。’”

旁听席上又传来一阵骚动。

何黎明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被告人，你对证人的证言有什么意见？”审判长问。

“证人在撒谎。”何黎明的声音很冷，“我从来没有让赵瑞龙打过任何招呼。”

“公诉人，还有别的证据吗？”

王检察官翻开第三份文件。

“审判长，公诉人申请播放一段录音。”

“准予播放。”

法庭的音响系统里，传出了一段对话。

“何书记，那两千万，您太太收到了吧？”

那是赵瑞龙的声音。

“收到了。瑞龙，你做事很妥帖。”

那是何黎明的声音。

“何书记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好。你那边的事，我会关照的。”

录音播放完毕。

法庭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何黎明的脸彻底白了。

他没想到，赵瑞龙居然录了音。

“被告人，你对这段录音有什么意见？”审判长问。

何黎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被告人，请你回答。”

“我……我承认。那段录音……是真的。”

旁听席上，有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林正言看着何黎明，没有说话。

系统视野中，何黎明的节点从深红色变成了暗红色——那是防线开始崩塌的颜色。

但这只是第一道防线。

他还有三笔受贿、两项滥用职权、一项包庇黑社会，没有承认。

审判长看向何黎明。

“被告人，你承认收受高明远两千万贿赂的事实。那其他几项指控，你认不认？”

何黎明沉默了很久。

“我……不认。”

“公诉人可以继续举证。”

王检察官翻开第四份文件。

“审判长，针对被告人何黎明收受高启强五百万贿赂的事实，公诉人申请传唤证人——高启强出庭作证。”

全场哗然。

高启强。

那个京海的黑老大。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物。

他现在穿着囚服，坐在证人席上。

林正言看着高启强，想起了第一卷第一次和他交锋的场景。

那是在京海的一家茶楼。

那时候的高启强，穿着笔挺的西装，说话滴水不漏，眼神里全是算计。

现在的高启强，穿着灰色的囚服，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

但他的眼神，还是很清醒。

“证人，请你陈述你的姓名、职业。”

“高启强，原京海市强盛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已被判刑。”

“你知道作伪证的法律后果吗？”

“知道。”

“请你如实回答公诉人的提问。”

王检察官走到高启强面前。

“高启强，2003年到2004年，你分五次给了何黎明五百万，是吗？”

“是。”

“这五百万，是怎么给的？”

“通过现金。每次一百万。在京海的一家茶楼，我亲手交给他的。”

“何黎明收钱的时候，说了什么？”

“他说，‘高老板，你的事我会关照。’”

“他关照了你什么？”

“京海市公安局的人来查我的工地，他打了招呼，让他们‘依法办事’。后来，那些人就不来了。”

“还有呢？”

“还有……我的公司涉嫌偷税漏税，税务稽查局要查我。他打了招呼，稽查就停了。”

何黎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被告人，你对证人的证言有什么意见？”

何黎明深吸了一口气。

“我……我承认。那五百万，我收了。”

审判长看着他。

“你刚才为什么不认？”

“我……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旁听席上，有人笑了。

不是好笑，是苦笑。

一个省政法委副书记，在法庭上说“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条路，他已经走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