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在华夏互联网的版图上，发生了一场堪称“泥石流”级别的流量倾泻。
2008年的网民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被那只戴着红色围巾的企鹅所支配的恐惧。
伴随着那声熟悉的“咳咳”提示音。
只要你打开电脑，登录QQ，无论是聊天窗口、还是门户网站的首页。
铺天盖地的弹窗广告，就会像狗皮膏药一样强行塞进你的视线里。
无论你怎么点那个伪装成关闭按钮的“X”，最终都会被强制跳转到游戏的下载页面。
游戏的宣传语简单粗暴，却直击玩家最贪婪的软肋。
“《山海异闻录》今日震撼公测！”
“马化腾带你畅游神话世界！注册即送顶级SSR！”
“告别高昂消费，首充仅需一元钱，光武神宠带回家！”
大厂背书，加上充满诱惑力的恶意倾销口号，瞬间点燃了整个下沉市场。
许多原本在《山海绘卷》里因为卡关而犹豫要不要充六块钱的平民玩家，瞬间红了眼。
六块钱首充？
对不起，隔壁大厂只要一元钱！还白送SSR！
在企鹅帝国那数以亿计的恐怖流量池灌溉下，《山海异闻录》的数据如同坐上了火箭，直冲云霄。
……
中海市，星海科技总部。
平时总是充满欢声笑语的会议室里，此刻的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砰！”
胖子周达重重地一拳砸在会议桌上，巨大的力道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他手里死死捏着鼠标，由于过度用力，鼠标的外壳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欺人太甚！这帮王八蛋简直欺人太甚！”
周达双眼通红，指着投影幕布上正在运行的《山海异闻录》，气得浑身发抖。
“这特么哪里是微创新？这简直就是大家一起来找茬！”
也难怪周达作为首席美术会如此失控。
幕布上的游戏画面，只要是玩过《山海绘卷》的人，看一眼都会觉得无比诡异。
因为太像了。
甚至连UI界面的布局、按钮的大小比例、甚至是商城那个充值入口的光效闪烁频率。
全都是直接从星海科技这边一比一扒过去的！
“你们看这里！”
周达疯狂点击鼠标，点开了企鹅游戏的抽卡界面。
“我们的抽卡道具叫‘勾玉’，他们换了个皮，叫‘灵石’！”
“我们的体力值叫‘寿司’，他们特么的改成了‘包子’！”
周达气急败坏地切换到式神图鉴，指着屏幕最中央那个穿着暴露、画风极其擦边的主打角色。
“祁总，你看他们这个看板娘！”
“我们的招牌SSR是九尾狐，他们竟然搞了个‘八尾狐’出来！”
“连衣服的配色都是从我们的原画上用取色管吸过去的，然后硬生生减掉了一条尾巴！”
周达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特么就纳闷了，少的那条尾巴去哪了？被企鹅拿去织围脖了吗？！”
会议室里没有人笑得出来。
因为大家都很清楚，企鹅这种连皮带骨的像素级抄袭，不仅无耻，而且致命。
他们根本不需要去思考游戏底层的玩法逻辑，不需要去试错。
他们只需要把你已经验证过成功的模式，完美复制过去，然后用十倍、百倍的流量去碾压你。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沈晚晴快步走了进来，一向冷静从容的她，此刻的步伐显得有些凌乱。
她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表拍在桌面上。
“祁舟，情况很糟糕。”
沈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焦虑。
“根据后台实时监控，从今天早上企鹅全网公测开始，我们的日活用户数据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截止到十分钟前，同时在线人数已经跌破了我们的红色警戒线。”
沈晚晴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力感。
“企鹅的‘一元首充’和‘注册送SSR’策略，对我们的平民玩家杀伤力太大了。”
“大量零氪和微氪党正在流失，跑到对面去‘薅羊毛’。”
“甚至连一些中层氪金玩家，也因为那边送得多，而在群里商量着要集体跳槽。”
这就好比你在街边开了一家生意红火的包子铺。
突然有一天，对面开了一家装修一模一样、连包子褶数都一样的铺子。
关键是，对面的老板是个超级富豪，他站在街头拿大喇叭喊：包子白送，吃一个我还倒贴你一块钱！
这谁顶得住？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至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坐在主位上的祁舟身上。
在这个星海科技遭遇成立以来最大危机的时刻，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然而。
祁舟并没有像周达那样暴怒，也没有像沈晚晴那样焦虑。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
祁舟只是微微前倾着身子，手里端着那个标志性的不锈钢保温杯。
透过防蓝光眼镜的镜片，他饶有兴致地盯着屏幕上的《山海异闻录》。
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观察着一只试图模仿自己动作的笨拙黑熊。
“注册送顶级SSR，一元首充直接送毕业武器……”
祁舟低声喃喃自语着企鹅的宣传口号，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马总这次，确实是下了血本啊。”
他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吹了吹水面上漂浮的枸杞，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祁舟！这都什么时候了！”
沈晚晴看到他这副老干部的模样，急得直接走过去夺下了他的保温杯。
“我们的底盘正在被掏空！如果基数玩家跑光了，那些土豪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沈晚晴焦虑地看着不断流失的用户数据。
“祁舟，我们得跟进打折促销！”
“企鹅卖一元，我们也可以送福利！必须把这波用户抢回来，不然底盘要被掏空了！”
“打折？”
祁舟反问了一句，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从沈晚晴手里拿回保温杯，重新拧好盖子。
“太掉价了。”
祁舟转过身，指着投影幕布上那只被周达疯狂吐槽的“八尾狐”。
“晚晴，你仔细看看企鹅这游戏，他们抄到了皮毛，却没抄到灵魂。”
“让他们飞一会儿，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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