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隐世车辇驶离武道总局基地,那股笼罩广场数百年的厚重威压才真正散去。
然而,另一种无形压力却在众人心头悄然升起。
所有武道总局高层、教官、护卫,此刻望向那道白衣身影的目光,已与昨日截然不同。
武道总局长官深吸一口气,整理仪容,率众高层缓步上前。
这一次,他没有以总局之首的姿态站立,而是在林辰身前五步处停下,双手抱拳,躬身一礼。
“林辰小友。”
他改换了称呼,语气肃穆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今日隐世登门,实为总局意料之外。但小友以绝世之姿,破其千年傲气,扬我世俗武道威名,此事,武道总局上下,铭记在心。”
身后所有高层,无论白发苍苍的元老,还是正值壮年的部长,此刻齐齐躬身,姿态恭敬。
林辰转身,眸光平静看向众人。
“不必多礼。”
武道总局长官直起身,神色凝重道:“小友,你今日展露的道基与道势,已彻底打破世俗武道百年格局。有些事,总局必须提前告知,并征询你的意愿。”
“请讲。”
长官抬手一挥,周围教官护卫立即会意,迅速散开,在广场外围形成警戒圈,确保百米之内无人能近。
待场中只剩总局核心数人,长官才压低声音开口:
“第一,隐世一脉虽暂时退去,但今日之事,必将震动所有隐世宗门。小友拒绝招揽,自开武道的姿态,在隐世眼中,是千年未有的变数。他们或许敬畏,或许忌惮,或许……会采取其他手段。”
他顿了顿,继续道:“隐世传承千年,底蕴深不可测。今日来的叶老等人,是隐世中较为开明的一派,愿以礼相待。但隐世百家,并非铁板一块,其中不乏固守陈规、视世俗为草芥的极端派系。”
旁边一位白发元老补充道:“尤其是那些将上古传承视为绝对真理的守旧宗门。小友今日一句‘固步自封的旧路’,恐怕已触其逆鳞。”
林辰闻言,嘴角微扬,眼中无半分波澜。
“触逆鳞又如何?”
“我之道,无需任何人认可。”
“若有人欲以传承压我,以宗门镇我,以岁月规训我——”
他眸光微抬,语气平淡如常,却让在场所有人心脏骤紧。
“那便让他们来。”
“来一个,我压一个。”
“来一宗,我镇一宗。”
“上古传承若真无敌,何须隐世不出,固守深山?”
淡淡几句话,却透着碾碎一切规则的绝对自信。
武道总局长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撼,继续道:“小友气魄,我等佩服。既然如此,总局将立即启动最高等级保护预案。从今日起,小友在世俗界一切行踪、信息,将列为联邦绝密。总局会抽调一支通玄境供奉组成的暗卫,暗中护卫小友家人亲友周全。”
这是联邦建国以来,首次为一位化罡境武者启动如此规格的保护。
但无人觉得不妥。
“其二。”
长官神色更加严肃,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暗金、铭刻龙纹的令牌,双手递上。
“此乃‘龙渊令’,联邦建国三百年,仅发出九枚。持此令者,可调动联邦境内一切非绝密级资源,拥有最高权限查阅国家武道库典籍,可自由进出全国三十七处武道圣地修行,并可要求三位通玄境大宗师随时指点——当然,以小友如今境界,指点或许已谈不上。”
他自嘲一笑,随即正色道:“此令更重要的权限是——在联邦面临重大危机时,可凭此令临时调用国家级战略资源,包括但不限于‘天基武库’的部分使用权。”
身后几位元老闻言,呼吸皆是一促。
天基武库!
那是联邦最高级别的战略威慑力量,轨道级武器系统,通常只有联邦议长与军方最高统帅部联名方可启动。
龙渊令竟隐含此等权限!
“小友莫要推辞。”
长官诚恳道:“你以圆满化罡之身,自开武道,凝聚道势,前路已非总局乃至联邦能够规划。我们能做的,便是为你扫清一切规则障碍,提供一切可用资源。”
“这枚龙渊令,不是束缚,不是招揽,而是一份诚意,一份信任。”
“联邦愿以举国之力,为你铺路。”
“只望小友日后登临绝巅时,能念一份故土之情,在能力范围内,照拂这片土地上的亿万同胞。”
话说至此,已至极诚。
几位元老也齐齐拱手:“请小友收下令牌。”
林辰目光落在那枚暗金龙纹令牌上,沉默片刻。
令牌入手微沉,触感温润如玉,其内隐隐有阵法流转,与天地灵气共鸣。更深处,他感知到了一缕淡淡的国运气息——此物竟与联邦国运有微弱牵连。
“可。”
林辰抬手,接过龙渊令。
令牌入手刹那,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全身,似乎在验证什么。旋即令牌微微发烫,表面龙纹流转金光,而后隐没。
认主完成。
见林辰收下令牌,武道总局长官眼中闪过一抹如释重负,随即又道:“其三,也是总局今日最想询问小友之事。”
“小友既已化罡,接下来,有何打算?”
“是继续在总局潜修,还是前往高等武院深造?或是……有其他规划?”
“总局可调动一切资源配合。”
这确实是关键问题。
以林辰如今的境界和底蕴,世俗武院的课程早已失去意义。总局的常规修炼设施,对他而言也效果有限。
他的路,只能自己走。
林辰抬眸,望向远天。
晨曦已彻底撕开夜幕,金辉洒落大地,将他一身白衣镀上淡淡光边。
“我需要三样东西。”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
“第一,联邦三百年收集的所有武道古籍、秘典、残篇,包括那些被列为‘禁忌’‘危险’的孤本。不必原本,拓印副本即可。”
众人一愣。
武道古籍?
“小友是想参阅前人功法,完善自身武道?”长官试探问道。
“不。”
林辰摇头。
“我要看的,不是功法,而是路。”
“三千年来,亿万武者走过的路,成功的,失败的,走入歧途的,半道崩殂的。这些典籍中记录的,不仅是文字功法,更是一个个武者毕生的感悟、选择、代价。”
“我要从中看出,这个世界的武道体系,究竟从何而来,因何固化,又缺失了什么。”
一言出,众人皆惊。
这不是在学武,这是在探究武道本源,追溯历史真相!
“第二。”
林辰继续道:“我需要一处‘无规则之地’。”
“无规则之地?”长官皱眉。
“天地规则残缺,武道法则混乱,常规修炼体系完全失效的绝地。”林辰解释,“这种地方,通常被你们列为‘生命禁区’。”
白发元老失声道:“小友不可!联邦境内七大生命禁区,每一处都极其凶险,数百年来进入者,生还者不足一成!即便通玄境强者,也不敢轻易涉足核心区!”
“正是因为凶险,才值得一去。”
林辰神色淡然。
“规则完整之地,修行是按部就班。规则残缺之处,方见武道真容。”
“我要看看,在完全失去现有武道体系支撑的环境中,我的道,能否依然前行。”
这话语中的自信与疯狂,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第三。”
林辰看向武道总局长官,眼中第一次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异样光芒。
“我要见一见,联邦现存最古老的‘活史书’。”
“那些从大灾变时代活到现在,见证了武道复苏、隐世出世、联邦建立的所有老人。”
“尤其是……当年亲自接触过‘第一秘境’,并活着出来的那些人。”
空气骤然凝固。
几位元老脸色大变,长官更是瞳孔骤缩,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小友,你从何处得知‘第一秘境’之事?此事在联邦属最高机密,知情者不超过十人!”
“秘境本源告诉我的。”
林辰平静道。
“我在秘境深处吞噬本源时,感知到了一缕残留的‘古老印记’。那印记中,有不止一道熟悉的气息——是你们联邦高层修炼的功法气息,而且修行时间,至少在三百年以上。”
“这意味着,联邦高层中,有人曾接触过‘第一秘境’,并从其中获得了最原始的武道传承。”
“我要见他们。”
“我要知道,三千年前武道为何突然沉寂,三百年前又为何突然复苏。”
“我要知道,隐世宗门避世不出的真正原因。”
“我要知道——这个世界,到底隐藏着什么。”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只有晨风拂过广场,卷起细微尘埃。
武道总局长官脸色变幻数次,最终长叹一声。
“小友,你触及的,是联邦最核心的秘密,也是这个世界最深的禁忌。”
“我可以答应你,但需要时间安排。”
“那些老人……有的在沉睡,有的在闭死关,有的,状态并不稳定。”
“给我七天时间。”
林辰点头:“可。”
他不再多言,转身向基地深处走去。
白衣随风轻扬,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武道总局长官望着那道背影,久久未动。
身旁,那位白发元老颤声低语:“长官,他问的这些问题……是巧合,还是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知道什么并不重要。”
长官缓缓摇头,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重要的是,他走在一条我们从未想象过的路上。”
“传令——”
他转身,声音冷肃。
“立即调取国家武道库所有典籍副本,三日内送至林辰住处。同时,启动‘烛龙计划’,评估七大生命禁区现状,筛选出相对可控的区域。”
“至于那些老人……”
他沉默良久,最终道:“我来亲自联系。”
“这个世界沉寂了三百年的真相,或许……真的到了该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而他——”
长官望向林辰消失的方向,晨曦正好冲破云层,金光万丈。
“或许就是那把钥匙。”
“能打开那扇,连我们都不敢轻易触碰的……”
“禁忌之门。”
风起,云涌。
一场席卷整个武道世界的风暴,已在无声中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那位白衣少年,已回到静室。
他盘膝而坐,龙渊令悬于掌心,散发着淡淡金光。
脑海中,秘境本源的感悟、化罡道基的玄妙、以及那一缕从古老印记中捕捉到的气息,正在缓缓交织、推演、升华。
“第一秘境……”
“大灾变时代……”
“隐世真相……”
林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辰轮转,万道沉浮。
“这个世界的故事,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他望向窗外,天际尽头,云层深处,似有雷霆暗涌。
化罡初境,只是开始。
前路漫漫,迷雾重重。
而他要做的,便是以手中之力——
撕开迷雾,见得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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