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二天早上,守拙居门口排起了一条长龙。
队伍从大门出发,绕过珍珠鸡窝,穿过月季花圃,跨过小区绿化带,最后拐进了旁边的商业街,把一家沙县小吃都堵了。
排队的人五花八门:
第一位:威廉·洛克菲勒,黑石资本总裁,昨晚连夜做了《腌菜入门笔记》思维导图。
第二位:阿卜杜勒王子,头上缠着我爱酱黄瓜的头巾,怀里抱着不锈钢坛子。
第三位:周守拙,远东集团创始人,拄着拐杖,背诵《守拙盐度口诀》。
第四位:王建国,王氏集团董事长,膝盖上贴着膏药,手里拎着拜师礼——两斤五花肉。
第五位到第二百四十九位:江城商界名流、以及被忽悠来的小区保洁阿姨。
第二百五十位:张翠莲。
她手里攥着一个纸质号码牌,上面用毛笔写着三个大字:贰佰伍。
旁边还有林风的亲笔批注:此号吉利,特批免排队,直接入学反面教材班。
张翠莲看着前面249个非富即贵的脑袋,脸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坛没腌透的黄瓜。
福伯,她扯住路过的福伯,我......我能插队吗?我好歹是林风的前丈母娘...
张夫人,福伯端着搪瓷杯,面无表情,少爷说了,守拙腌菜学堂,人人平等。您看,周守拙老先生八十岁了,也在排队。阿卜杜勒王子昨晚给少爷刷了十个嘉年华,也得排队。您凭什么插?
我......我可以用秘密交换!张翠莲压低声音,关于苏建国,关于老宅,关于......
关于茉莉园下的守拙祠堂?福伯打断她,少爷昨晚已经知道了。张夫人,您的情报,过期了。
张翠莲:......
她攥着贰佰伍号码牌,灰溜溜地走到队尾。
但还没站定,大门开了。
林风走出来,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脚踩人字拖,手里拎着一根黄瓜。
上课了,他说,第一课,选黄瓜。所有人,进院。
人群骚动,像朝圣一样涌进院子。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二百五十个蒲团,呈扇形排列。最前排是VIP席,坐着十国财阀。最后一排是角落,张翠莲的贰佰伍号位正对着珍珠鸡窝。
小黑,林风对那只黑色珍珠鸡说,看着她,她要是偷师,你就啄。
咯!小黑昂首挺胸,站在张翠莲旁边,眼神锐利。
张翠莲:......
林风站在院子中央,举起手里的黄瓜。
酱黄瓜,他说,第一步是选材。好黄瓜,要直,要脆,要有灵魂。
他掰断黄瓜,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这声音,他闭上眼,像初恋心碎。清脆,短暂,回味无穷。
威廉疯狂记笔记:初恋心碎!清脆!
阿卜杜勒录音:我要设成手机铃声!
周守拙老泪纵横:老朽活了八十年,第一次听到酱黄瓜的声音哲学......
林风看向人群:现在,每个人领一根黄瓜,掰断它,让我听听声音。
佣人抬上来一筐黄瓜,依次分发。
十国财阀们严肃地接过黄瓜,像是在接过诺贝尔奖奖杯。
威廉深吸一口气,掰断黄瓜。
咔嚓——声音清脆悦耳。
合格,林风点头,威廉先生,您的心情是期待中带着紧张,盐度把握会精准。
阿卜杜勒掰断黄瓜。
咔嚓——声音发闷。
不合格,林风摇头,阿卜杜勒王子,您昨晚又用石油腌黄瓜了,对不对?
阿卜杜勒脸色大变:您......您怎么知道?
声音里有油腻感,林风说,你的心,被石油污染了。去后面,和小黑一起站。
阿卜杜勒垂头丧气地走到珍珠鸡旁边。
轮到周守拙。
老头颤颤巍巍地掰断黄瓜。
咔嚓——声音绵长,像叹息。
合格,林风说,周老,您的黄瓜有故事。这坛腌出来,能喝三碗小米粥。
周守拙激动得差点脑梗:三碗!少爷说能配三碗!
队伍一点点往前。
终于,轮到第二百五十号。
张翠莲接过黄瓜,手在发抖。
她看了看旁边的黑珍珠鸡,又看了看前排的苏小清——苏小清正坐在VIP席旁边,手里捧着一杯茶,手腕上的茉莉胎记若隐若现,眼神里带着我看你表演的笑意。
妈,苏小清喊,加油。林风说了,掰好了,就能入学。
张翠莲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黄瓜,用力一掰。
噗——
声音沉闷,像是......像是放了个屁。
全场寂静。
小黑歪着头看她,眼神疑惑。
这......张翠莲的脸涨得通红,我......我再掰一根!
她又拿了一根,再掰。
噗——
还是这个声音。
林风叹了口气:张夫人,您的心情,像一潭死水。您的黄瓜,没有灵魂。
怎么才有灵魂?张翠莲急了。
心静,林风说,您心里想着的是赶紧学会去讨好林风,不是我要腌一坛好黄瓜。目的不纯,声音就脏。
张翠莲愣住了。
她看着手里的断黄瓜,突然哭了。
不是假哭,是真的哭。
我......我想建国......她哽咽着,我想我丈夫......我想他腌的黄瓜......他以前......以前每年夏天都腌一坛......
全场安静了。
连小黑都低下了头,像是在默哀。
林风看着她,眼神软了下来。
张夫人,他说,如果您是为了苏建国而学,不是为了讨好我,那您的黄瓜,会有灵魂。
他递给她一根新的黄瓜:再试一次。想着苏建国,想着他腌黄瓜的样子,想着你们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酱黄瓜配小米粥。
张翠莲接过黄瓜,闭上眼。
她想起了二十年前。
苏建国站在老宅的厨房里,光着膀子,满头大汗,手里握着一根黄瓜,回头对她笑:翠莲,等这坛腌好了,咱闺女出嫁的时候,当嫁妆。
那要是儿子呢?
儿子......苏建国挠挠头,儿子就让他自己腌!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咔嚓——
黄瓜在她手中断开。
声音清脆,绵长,带着一丝颤抖,像是一个女人在哭,又像是一个男人在笑。
林风闭上眼,静静地听。
听完,他点点头:合格了。这声音,有灵魂。
张翠莲睁开眼,满脸泪痕:真的?
真的,林风说,但您别高兴太早。这只是入学考试。真正的课程,从今天开始。
他转身走向厨房:所有人,跟我来。第一课实操:洗黄瓜。洗不干净,晚上没饭吃。
人群涌向厨房。
张翠莲走在最后,小黑跟在她身边,居然没有啄她。
苏小清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妈,走吧。我陪您一起学。
小清......张翠莲看着她,你......你不怪妈瞒着你?
怪,苏小清说,但林风说了,守拙者,记恩不记仇。您养我二十年,这恩,我记着。仇......等腌出金花再说。
张翠莲笑了,擦了擦眼泪。
两人走向厨房。
但就在经过院子角落的酱黄瓜坛子区时,张翠莲突然脚下一滑。
哎哟!
她扑向一个酱黄瓜坛子。
砰!
坛子碎了。
酱黄瓜洒了一地。
我的坛子!福伯从厨房里冲出来,那是守拙七号坛!明代的!
对不起对不起......张翠莲爬起来,满身酱菜汁。
她刚想道歉,突然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碎掉的坛子底部,有一个夹层。
夹层里,掉出了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面,不是地图,不是文字。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两个人站在茉莉树下,左边是年轻时的爷爷林守拙,右边是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眉眼英俊。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守拙兄弟,生死与共。建国,愿以性命护茉莉。——1986年春。
张翠莲看到照片,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建国......她喃喃自语,这是......建国......
林风走过来,捡起照片。
他看着照片上的爷爷,又看着那个叫苏建国的年轻人。
福伯,他的声音很沉,苏建国......是苏小清的父亲?
福伯走过来,看了一眼照片,脸色瞬间惨白。
是......福伯的声音发抖,但更重要的是......少爷,苏建国......他是老爷的结拜兄弟。也是......守拙财团的联合创始人之一。
全场寂静。
林风握着照片,看向张翠莲。
张翠莲瘫坐在地上,满脸酱黄瓜汁,哭得像个孩子。
建国......她哽咽着,他们说他车祸死了......他们说是意外......但我知道......我知道不是......
不是什么?林风蹲下来。
张翠莲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知道......建国是被人害死的。因为......因为他知道茉莉园的秘密。
她指向照片背面的字:愿以性命护茉莉。
林风的手,猛地攥紧了照片。
原来,苏建国不是普通的亡父。
他是爷爷的结拜兄弟。
他是守拙财团的联合创始人。
他愿以性命护茉莉——然后,他真的死了。
为了守护茉莉园下的秘密。
谁害死的他?林风的声音冷了下来。
张翠莲摇头,浑身发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但他们警告过我......如果我敢说出去......小清就会......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小清也会有危险。
林风站起身,看向院子里的十国财阀。
这些人,都是爷爷的旧部,都是守拙财团的骨干。
但爷爷说,他们之中,有一个内鬼。
一个害死苏建国的内鬼。
福伯,林风的声音很轻,但带着杀意,今晚去苏家老宅的计划,取消。
取消?福伯一愣。
不,林风摇头,不是取消,是提前。现在,立刻,马上。
他看向张翠莲:您,带路。去苏家老宅。
张翠莲抬起头,看着这个曾经被骂作废物的男人。
他的眼神,不再佛系。
不再憨厚。
像一把出鞘的刀。
好,张翠莲抹了把眼泪,我带路。但......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保护好小清,张翠莲的声音在发抖,建国用命护住了茉莉园,我......我用命护不住什么。但小清......她是建国的命根子......也是......
她看向林风,欲言又止。
也是什么?
也是......张翠莲咬了咬嘴唇,也是老爷遗嘱里提到的,守拙血脉的唯一继承人。
林风瞳孔骤缩。
苏小清?
守拙血脉的唯一继承人?
那他自己呢?
福伯,他猛地转头,爷爷遗嘱里,关于守拙血脉,到底写了什么?
福伯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少爷......他张了张嘴,老奴......老奴不能说。除非......除非您和苏小姐,一起打开守拙祠堂的大门。
守拙祠堂?
在守拙财团总部,福伯的声音细若蚊蚋,那里......那里放着老爷真正的遗嘱。也是......也是苏建国用命守护的东西。
林风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
照片上的爷爷和年轻人,站在茉莉树下,笑容灿烂。
那是1986年的春天。
而二十年后,年轻人死了。
二十五年后,爷爷也死了。
现在,只剩下茉莉园下的秘密,和一群各怀鬼胎的十国财阀。
走吧,林风把照片揣进怀里,去苏家老宅。
他转身走向大门。
身后,威廉、阿卜杜勒、周守拙等人面面相觑。
少爷......威廉弱弱地举手,那......那腌酱黄瓜的课......
停课,林风头也不回,什么时候抓住内鬼,什么时候复课。
内鬼?!十国财阀齐刷刷地后退一步,互相警惕地看着对方。
阿卜杜勒指着威廉:是不是你?你上周偷偷去了趟瑞士!
威廉指着周守拙:说不定是你!你远东集团最近收购了苏氏集团的竞争对手!
周守拙指着王建国:王氏集团最可疑!三年前苏建国死的时候,你们正好在江城!
王建国指着阿卜杜勒:中东王子才可疑!你为什么要用石油腌黄瓜?分明是想破坏酱黄瓜的纯粹性!
十个人,互相指责,吵成一团。
林风没理他们。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张翠莲。
张夫人,他说,您刚才说,有人警告您,如果您敢说出去,小清就会有危险。
是......
那您现在为什么说了?
张翠莲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因为......因为我刚才掰那根黄瓜的时候,突然想明白了。
明白什么?
您说,我心不静,腌出来的黄瓜是苦的,张翠莲低下头,我这二十年来,心里一直装着建国的死,装着那些威胁,装着恐惧......我腌的人生,一直都是苦的。
她抬起头,看向林风,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现在,我想试试,她说,心静下来,腌一坛不苦的黄瓜。为了建国,也为了......小清。
林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走吧,他说,去老宅。路上,我教您怎么心静。
张翠莲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酱黄瓜汁,跟了上去。
苏晴举着自拍杆,一脸懵逼:家人们......剧情又变了......从腌菜学堂变成悬疑探案了......火箭刷起来!
直播间弹幕:
【卧槽!苏小清父亲是守拙联合创始人!】
【被人害死的!茉莉园有惊天秘密!】
【十国财阀里有内鬼!】
【丈母娘突然洗白了?!】
【这剧情太烧脑了!打赏!必须打赏!】
拖拉机突突突地启动,驶离守拙居。
朱漆大门后,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是个穿着唐装的老人,拄着拐杖,看着拖拉机远去的方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风儿,小清,他轻声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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