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易鲜，开局盘点十大禁地 第462章：胖子截数据

陈浩的出租屋只有十平米。

一张床。一张桌子。三台显示器。桌上全是泡面盒。烟灰缸满了。窗帘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他坐在椅子上，屁股只占半边。三台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照得像一张泡了三天的饼。他左手掐着烟。右手按在键盘上。眼睛盯着中间那台。屏幕上，杨易鲜还蹲在灰壳墙下。猫趴着。灰雾慢慢流。

他等苏晚晴来。

等的时候没闲着。他把那半秒的原始数据又跑了一遍。这回不是粗筛。是全量解析。他把弹幕流拆开。一条一条过。普通弹幕。打赏。系统通知。广告。机器人。水军。全滤掉。剩下的东西不多。可就是在那不多的一层里，他摸到了一个包。

极小。多大呢。他估算了一下。不到一KB。半秒的寿命。出现。消失。不显示在画面上。不进入任何后台日志。平台的监控系统根本不会报警。如果不是他专门盯着那个时间点去扒，这个包会像一滴水落进海里。永远没人知道。

他把包截下来。存在本地。先不打开。先做校验。哈希值。时间戳。来源地址。来源是空的。没有源IP。没有设备码。没有推送渠道。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自己在嘴里骂了一句。干了这么多年数据，没见过这样的。

门铃响了。

他起身开门。苏晚晴站在门口。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手里攥着手机。没打伞。她走进来。没说话。直接坐到电脑前。看屏幕。看那串包。看了一会儿。回头看他。

“打开了？”

“没。”陈浩说。“等你来。一起看。我怕我一个人看岔了。”

苏晚晴点头。他把椅子推过去。她坐下。他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凑在一台屏幕前。他敲了一下回车。包打开了。

里面是一串数字。

密密麻麻。很长。从头拉到尾。像一条线。不是代码。不是文字。不是任何他见过的编码格式。就是数字。按某种规律排列。有长有短。有的连续。有的断开。像一个人的呼吸。像一个人的脚步。像一个人在黑夜里，一步一步往前走。

苏晚晴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说：“放慢。”

陈浩把数字转成时间轴。一点一点放。慢到每一秒只过三五个数。看了一会儿。苏晚晴忽然伸手。按了暂停。指着屏幕。

“这一步。”她说。“你看。这四个数一组。后面空一拍。再四个数。再空一拍。”

陈浩看。真的。有节奏。四下一停。四下一停。像一个人走路。左脚。右脚。左脚。右脚。一停。再走。他把直播录像切到杨易鲜走路的画面。从他出第二禁地开始放。看他脚步。一步。一步。再看屏幕上那串数字。节奏。完全对上。

“操。”陈浩说。他烟烫到手才反应过来。掐了。

苏晚晴没动。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说：“这不是随机的。这是有人把他的脚步记下来。寄进去了。”

“谁寄的。”

“不知道。”她说。“可你看这里。”

她指着数字中间一段。那一小段节奏忽然变了。四下一停变成了三下一停。再后面又变回四下。她切回录像。找到对应的时间点。杨易鲜走到第二禁地那条沟边上。他停了一下。再走。停的时候，脚步乱了。三下一停。

“这一段。”苏晚晴说。“就是他蹲下来抠镜子那会儿。他蹲着。没走路。可数字还在走。走的不是脚。是心跳。他蹲着不动。心跳加快。数字跟着快。他站起来。心跳稳下来。数字也稳下来。”

陈浩看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慢慢坐回床上。烟又点了一根。抽了一口。手有点抖。

“这他妈不是数据。”他说。“这是有人实时在记他。他在里面每走一步。每停一下。每心跳快一拍。都有人记下来。打包。塞进弹幕流里。半秒。不留痕。寄进去。”

苏晚晴没说话。她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以前看杨易鲜直播。每次他快死的时候。屏幕都会卡一下。她以为是网不好。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那个包。”她说。“是寄给他的。不是给我们的。是有人在告诉他。有人在外面看着他。在数着他。在替他记着。”

陈浩抽了一口烟。烟从鼻子里出来。他看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说：“谁。”

“不知道。”苏晚晴说。

她站起来。拿过陈浩桌上的纸和笔。把那串数字抄了下来。抄在纸的最上面。然后画了一条线。把数字分成了几十段。每一段标一个时间。对应杨易鲜在禁地里的每一个动作。她写得很慢。每写一段停一下。核对。再写。写了两个小时。写完。她把纸推给陈浩。

“你看这个。”

陈浩接过去。看。纸上是一张表。左边是时间。右边是数字。中间是杨易鲜的动作。走。停。蹲。站。抠镜子。擦手印。摆镜子。每一个动作后面，都跟着一小串数字。数字不长。可密密麻麻。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一件事。那些数字加在一起。总长度。和杨易鲜闭眼那半秒里，白屏弹幕的数量。一样。

“弹幕。”他说。“那半秒白屏里的弹幕。每一句。都在这里。被压缩成了数字。一条一条。塞进这个包里。寄给他。”

苏晚晴点头。

“有人在把弹幕寄进去。”她说。“不是平台干的。不是系统干的。是有人。手动。一条一条。把那些弹幕收起来。打包。压缩。塞进弹幕流的缝隙里。半秒。不留痕。”

陈浩看着那张表。看了一会儿。把烟按灭。

“谁有这本事。”

“不知道。”苏晚晴说。“可这个人。一直在帮他。”

她坐回电脑前。看屏幕。杨易鲜还蹲在灰壳墙下。猫趴着。灰雾慢慢流。她看了一会儿。伸出手。在键盘上打了一行字。发进弹幕里。

“有人在外面记着你。别死。”

弹幕飘过去。混在几万条里。没人注意。可她发了。她盯着屏幕。看那行字飘过。然后消失。

怪谈世界里。杨易鲜还靠着灰壳墙。猫趴在他右手上。灰雾慢慢流。他什么都不知道。可就在苏晚晴那行弹幕发出去的同一刻。他右手小指。又动了一下。这次比刚才重一点。像有人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握了一下他的小指。他睁开眼。低头看。什么都没看见。掌心那点火柴热。亮了一下。又灭了。他攥拳。小指和无名指还是收不紧。可他感觉到。有人在跟他说话。说不出来。可他在听。

陈浩看着屏幕上那行飘过去的弹幕。看了一会儿。转头问苏晚晴。

“你发了什么。”

“没什么。”她说。“就是告诉他。有人还在。”

陈浩没再问。他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抽屉。然后坐回椅子。打开一个新文件。开始写代码。苏晚晴看他。

“你干什么。”

“写个工具。”他说。“自动截包。下次再有。我第一时间抓住。不让他寄得这么孤单。”

苏晚晴看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她转回屏幕。继续守着。屏幕上，杨易鲜还蹲着。猫还趴着。灰雾还流。可她觉得。那个蹲着的人。不像刚才那么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