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拓海号匀速破浪,稳稳奔赴归途。
正午海风最是温柔,不带半分凛冽,拂过船面,吹干甲板残留的海水盐渍。船行过后,两道洁白浪痕向两侧缓缓摊开,随波淡去,不留半点凌厉,恰似如今安稳平和的沧海。
远离外海深水的苍茫,越靠近近海,海面越显温润。
外海深蓝渐渐转为清透的碧蓝,水流愈发平缓,潮汐节奏规整温柔,没有暗流突袭,没有浪涌翻覆,一路行来稳稳当当,顺遂安然。
行至半途,远远便能望见近海的景象。
零星几艘渔船同样满载归航,白帆点点,错落点缀在碧波之上。皆是慢船缓行,不抢速、不赶程,看得出来,这一季秋海,人人丰收,家家有余。
“近海鱼情彻底回暖了。”
老周眯眼眺望前方,语气感慨万千,“前几年这个时节,近海几乎无鱼可捕,海面冷清,船影寥寥。如今海活了、鱼多了、人也稳了,总算变回了小时候记忆里的模样。”
林浩趴在船舷边,低头看着澄澈流水。
浅水区的水色清亮通透,阳光直透水底,能隐约看见浅滩下方穿梭的小群鱼影、随波摇曳的海草,生机盎然,层层鲜活。
“不止鱼多,水也干净太多了。”
“以前近海海水浑浊,腥味发闷,如今海风一吹,是清清爽爽的海盐鲜香。”
沈野稳稳把控船舵,微调航向,顺着归港主流航道平稳前行。
他目光沉静,看似掌舵行船,实则心神微动,默默感知整片近海的海息流转。衡海之心温润通透,与近海流水、浅滩生灵、潮汐风息轻轻呼应。
山海秩序归衡之后,不止外海深渊安宁,就连最贴近人间的近海渔域,也彻底褪去灾厄戾气,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船行近港,天际的风、海面的浪、水下的流,全都带着人间烟火的温柔。
午后斜阳慢慢西斜,暖光铺洒海面,将归航的船影拉得悠长。
又行半个时辰,远处海岸线渐渐清晰。
青黛色的海岸轮廓、错落的渔村屋舍、沿岸整齐的码头堤坝,一点点从薄雾中显露出来。港口外的防波堤稳稳环抱港湾,将外海的微风细浪尽数挡在外头,港内水平如镜,静谧无波。
远远的,便能嗅到岸上飘来的淡淡烟火气息。
有炊烟袅袅升起,混着街边小吃的熟食香、渔村家家户户煮饭的米香,温柔又踏实,是深海远洋之上永远见不到的、独属于人间的暖意。
“到家了。”老周轻声道。
短短三字,朴素寻常,却藏着最深的安稳。
在外漂泊耕海的日夜,风吹日晒、潮起潮落,所有辛苦奔波,最终所求的,不过是这一句平安归港。
拓海号减速、怠速、缓行,顺着港内静水慢慢滑入泊位。
入港的瞬间,海面彻底无风无浪,船身稳若平地。沈野精准贴靠码头,船身轻轻靠拢泊位,无冲撞、无颠簸,动作娴熟老道。
林浩熟练抛出缆绳,精准套住码头桩头,用力收紧、打结锁死。
一绳系船,万顷奔波,就此落定。
停船落稳,三人登岸系牢船身,即刻开始有序卸渔。
码头之上热闹却不嘈杂,归港渔船陆续靠岸,筐筐渔获堆叠整齐,渔民说笑闲谈,海风裹挟丰收的气息,漫遍整座渔港。
拓海号的渔获品相,在一众渔船之中依旧拔尖。
活水舱里的大石斑、红友、马鲛依旧活力十足,撞得舱水轻响;筐中的金鲳、秋鲈鳞光闪闪,条条肥美;虾蟹螺贝鲜活吐泡,鲜甜水气扑面而来。
三人分工利落,搬运、过筐、分类、过水,有条不紊。
精品海珍单独装箱,防止磕碰损伤;常规渔获整齐码筐;少量零碎小渔单独归类,留作自家晚餐食用。每一步细致稳妥,不浪费一寸海产,不辜负一分耕耘。
码头收购的商贩早已等候在旁,见这满船顶级秋货,眼底满是赞叹。
“今年深海货真是一年比一年漂亮,肉质紧实、品相干净,完全是早年最顶级的海产成色。”
老周一边配合过秤,一边笑着应声:“海好了,鱼自然就好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道尽所有变迁。
渔获尽数上岸,满满一排鱼筐整齐陈列,金灿灿、银闪闪、红彤彤,色彩鲜亮,满目丰收。
结算完毕,钱款落袋,踏实安稳。
忙活完卸货,三人折返船上,最后一次检查船只设备。
收净甲板杂物,排空残留积水,锁好舱门、关紧设备、收纳好渔具,整艘拓海号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静静停靠在港湾之中,休憩落泊。
夕阳垂落,余晖漫过码头,拉长三人身影。
远处渔村炊烟阵阵,人声温柔,孩童嬉笑、犬吠轻鸣、浪拍堤岸,种种细碎声响交织,汇成最动人的人间烟火。
沈野立在码头边,回望平静港湾、满载归舟、辽阔沧海。
曾经沧海多风波,命途多跌宕,万古棋局、虚空博弈、天地倾覆,一度让他以为,此生唯有征战与宿命,无休无止。
直至尘埃落定,方知人间至味是寻常。
是出海有期,归港有岸;是耕耘有获,岁岁平安;是海阔风柔,人间安稳。
秋风拂岸,晚霞温柔,秋海圆满,归舟无恙。
千帆过尽风波尽,一船烟火度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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