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许苍生又许卿 青灵剑宗

田玉在门口跺了半天脚，最后叹了口气，说回去想想办法怎么跟白星解释，也走了。

房间里又剩下田雨宁一个人。

她把药一口灌下去，苦得皱了皱眉，然后坐到榻边，看着窗外那树桃花发了一会儿呆。无奈的叹了口气。

到了约定的日子，紫云仙宗山门外泊着大大小小十几艘飞舟。最大的那艘流云舟是宗主田正和夫人叶九的座驾，通体墨色，船首雕着紫云纹，沉稳大气。

后面跟着七八艘小一些的，是给随行弟子和贺礼用的。田雨宁没跟父亲他们上那艘大船。她穿着母亲新给制的墨色流云锦袍，长发用根简单的玉簪束起，站在山门外，等着坐后面那艘给年轻弟子准备的小飞舟。

风有点大，吹得她袍角猎猎作响。田正和叶九已经登上了流云舟，船身泛起淡淡的灵光，准备先行出发。

“宁儿。”田正站在船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路上小心，到了青灵剑宗，少言慎行。”

田雨宁拱手：“孩儿明白。”

叶九也看着她，眼神里有关切，但没再多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

流云舟灵光一闪，缓缓升空，然后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朝着南边天际掠去。后面几艘装载贺礼的飞舟也依次跟上。山门外一下子空了不少。田雨宁转身，准备登上那艘停在最后、看起来还算气派的飞舟。白星已经等在船边了。

“白师兄。”田雨宁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白星微微颔首：“宁师弟。”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天多前天前那场误会的痕迹。但田雨宁总觉得，他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多了几分探究。

两人正要登船。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喊——“等等我！”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点喘，还有点……咋咋呼呼。田雨宁回头，看见一个人影正从山门里冲出来。是个年轻男子，穿一身绣金线的朱红锦袍，跑得衣袂翻飞，手里还挥着把镶满宝石的扇子。

那张脸倒是生得俊，就是表情太活泛。田雨宁看见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王泽。这家伙怎么来了？

王泽一口气冲到两人面前，停下，拍了拍胸口，喘着气笑道：“还好还好，赶上了！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我呢！”

田雨宁压下心里那股莫名的不爽，声音平静：“你怎么来了？”

“赴宴啊！”王泽把扇子“唰”地一收，敲了敲手心，“白老宗主八百寿诞，多大的热闹！我能不来？”

他说着，目光转到白星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然后咧嘴一笑：“这位就是青灵剑宗的少主吧？久仰久仰！我叫王泽是三长老门下五弟子…！”

白星看了他一眼，拱手：“幸会。”语气客气。

田雨宁不想跟他多纠缠，转头对白星说：“白师兄，我们出发吧。”

白星点了点头。

“哎别急啊！”王泽赶紧拦住他们，然后手一挥。

一道金光从他袖子里飞出来，落在旁边空地上。金光散去，露出一艘……船。不，那已经不能叫船了。那是一艘巨大无比的飞舟，通体金黄，船身雕着繁复的龙凤纹，每一片龙鳞凤羽都嵌着闪闪发光的宝石。船楼有三层，飞檐斗拱，挂着琉璃灯，阳光一照，金光闪闪，差点晃瞎人眼。整艘船散发着一股“我很贵，非常贵”的气息。

田雨宁看着这艘金光闪闪的庞然大物，嘴角抽了抽。白星也沉默了，他看着那艘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怎么样？”王泽得意地拍了拍船身，“我的金霄云舟！够气派吧？”

田雨宁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王泽，没必要这么夸张。换个不那么显眼的。”

“这已经是我最低调的一艘了！”王泽一脸无辜，“真的！我还有艘更大的，上面镶了八百颗夜明珠，晚上能当月亮用，那才叫夸张呢！”

田雨宁：“……”

白星看着那艘扎眼得不能再扎眼的飞舟，勉强笑了笑：“王师弟，这么大的飞舟……”

“舒服啊！”王泽打断他，直接上手，一手拉住白星，一手就要去拉田雨宁，“你们坐我那艘小破船多憋屈！来坐我的，有傀儡伺候，有灵果点心，还能躺着看风景，舒服着呢！”

田雨宁躲开了他的手。但王泽已经把白星拉了过去，硬着头皮，半推半就地往那艘金霄云舟上带。白星显然没遇到过这么……热情的人，一时有点无措。田雨宁看着那艘金光闪闪的船，又看了看已经被王泽拉上船的白星，最后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了上去。

这舟确实大。甲板宽敞得能跑马，船舱里铺着厚厚的雪绒毯，桌椅都是上等的灵木，桌上摆着琉璃盏，里面盛着灵泉和鲜果。还有几个穿着素色衣裙的傀儡侍女静立在一旁，随时准备伺候。

王泽往主位上一坐，拍了拍旁边的软垫：“宁……田少主，坐这儿！”

田雨宁没理他，选了张离他稍远的椅子坐下。白星坐在她对面。王泽也不在意，笑嘻嘻地吩咐傀儡侍女上茶上点心，然后就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从紫云仙宗门口的桃花，说到南境青灵剑宗据说有片千年梅林，又说到他上次去中州皇城吃了什么好吃的，买了什么好玩的。田雨宁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不怎么搭话。

王泽就是有本事一个人把场子撑热，一会儿问白星青灵剑宗的风土，一会儿又扯到修炼心得，虽然他自己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刻苦修炼的主。白星倒是应对得体，问什么答什么，语气温和有礼。

但他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落在田雨宁身上。尤其是王泽凑过去跟田雨宁说话的时候。飞舟破云而行，速度极快，但船身稳得如履平地。窗外云海翻腾，日光碎金般洒进来。

窗外景色一变，云海下方，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山脉之间，殿宇楼阁错落，飞瀑流泉，灵禽盘旋，气象万千。

规模比紫云仙宗大了不止一圈，而且多了许多人烟气息，不像北境那么清冷。

青灵剑宗，到了。飞舟朝着山门前宽阔的广场缓缓降落。还没落地，田雨宁就看见，山门处已经站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身穿青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慈和，但眼神清亮，周身气息沉凝如渊。青灵剑宗宗主，白星的老祖，白老宗主。他身后还跟着不少青灵剑宗的弟子和长老，其中有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站在白老宗主身边，正踮着脚朝这边看。金霄云舟稳稳落地，那金光闪闪的庞然大物，顿时吸引了山门前所有人的目光。

田雨宁甚至看到，有几个年轻弟子忍不住张大了嘴。

船停稳，舱门打开？田雨宁第一个走下去，白星紧随其后，王泽最后，还理了理自己那身朱红锦袍，才摇着扇子晃了下来。三人走到山门前。

田雨宁拱手，行礼：“紫云仙宗田雨宁，见过老祖，白宗主。白夫人。”声音清朗，姿态从容。

白老宗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细细打量。眼前的年轻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透着股清冷之气，但行礼时又彬彬有礼，不卑不亢。周身灵力凝实，修为显然不低。白老宗主眼里露出满意之色，笑着点了点头：“好，好。果然是少年英才，风华绝代。”

他侧身，指了指身边那个黄衣少女：“这是老夫的小孙女，白婉儿。婉儿，来见过田宗主家的公子。”

白婉儿上前一步，对着田雨宁盈盈一礼，声音清脆：“婉儿见过宁师兄。”

她又转向白星，笑着喊了声：“大哥！”白星对她温和地点了点头。

田雨宁也拱手还礼：“白姑娘。”

白家老祖笑道：“别在门口站着了，都进去吧。星儿，你带田少主和王公子去客苑安顿。你们一路辛苦，先好好休息，晚些时候，老夫设宴给你们接风洗尘。”

白星应下：“是，祖父。”

他转身，对田雨宁和王泽道：“宁师弟，泽师弟，请随我来。”

田雨宁点了点头：“有劳白师兄。”

王泽也笑嘻嘻地跟了上去。三人随着白星，穿过气派的山门，朝着宗门深处走去。青灵剑宗内里更是开阔，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弟子往来，比紫云仙宗多了许多烟火人气。白星带着他们来到一处清幽的客苑，院子里种着几棵梅树，虽然没到开花的时候，但枝干遒劲，别有一番韵味。

“宁师弟住这间，泽师弟住隔壁。”白星给他们安排好房间，“我的院子就在隔壁不远，若有事情，随时可来找我，或者吩咐院中弟子。”

田雨宁再次道谢。白星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总是这么客气。你们先休息，我去向祖父复命。晚宴时分，我会来叫你们。”

他说完，又看了田雨宁一眼，才转身离开。田雨宁看着他月白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王泽凑过来，用扇子戳了戳她的胳膊：“哎，你这未来大舅哥，对你挺不错啊？”

田雨宁转头，冷冷看了他一眼。王泽立马举手：“我错了，我闭嘴。”

他溜回自己房间，关门前还探出个头：“累了，睡会儿！晚宴叫我啊！”

门关上了。院子里安静下来。田雨宁推开自己那间客房的门，走了进去。

房间布置得雅致简洁，窗明几净。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致，轻轻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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