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10，当咸鱼开始卷 第4章：Hello World

这一天，陆远和张浩从早上八点干到下午五点，中间只歇了二十分钟吃午饭。

没有去食堂，没有回宿舍，甚至没有坐下来超过五分钟。

就是在报到区和联通摊位之间来回走，一遍一遍地重复同样的流程

锁定目标。

靠近。

装熟。

抛出信息。

撤。

陆远负责搭话，张浩负责补刀在陆远离开之后，他会装作不经意地走到那个新生旁边，补一句刚才那个学长是我们系有名的学霸，他推荐的一般没错。

这是陆远教的。

台词当然是假的。

他上辈子虽然成绩还行，但跟学霸两个字差了十万八千里。问题是新生又不知道。

下午五点十分，联通摊位的Polo衫负责人把他们叫了过去，递给他们一张登记表。

上面列着今天在联通办卡的新生名单，其中用蓝笔标注出来的那些，都是在备注里写了经人推荐的。

三个人的字迹，两个不同的人名，陆远开始数。

一张。

两张。

三张。

……

一共二十一张。

提成按二十块算。Polo衫说，把一沓现金递了过来，这是四百二，你俩的。今天的。

陆远接过钱，没数，直接揣进口袋：谢了。

Polo衫看着他，眼睛里多了一点之前没有的东西：明天还来？

来。

走出报到区的时候，夕阳把广场上的遮阳棚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张浩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白菜，瘫在树荫底下的长椅上，喃喃道：四百二……两个人分的话一人二百一……一天二百一……一个月就是六千三……

别算了。陆远在他旁边坐下，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半瓶，今天是因为新生报到第一天，人流量最大。后面几天人会越来越少，不一定能有这个量。

那也很多了啊！比我爸一个月挣的都多！

陆远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话。

他正在心里算另一笔账。

今天他们从早到晚拉了大概六七十个人进联通摊位，实际办卡的只有二十一个。

转化率不到百分之三十五。

主要的瓶颈是：移动那头的火力实在太猛了。

充一百送自行车这个促销对很多学生来说就是降维打击，不管你联通说什么3G、流量，人家就认一个送自行车。

而且，他的模式太累了。

纯靠两条腿跑，纯靠一张嘴说，一天下来嗓子都是哑的。

这种生意做到死也就一个人一天几百块的规模，天花板低得让人绝望。

他要的不是几百块。

他要的是三千八百五十块。买那台HTCG1的钱。

按今天的速度，他需要不吃不喝干九天。

听起来不难。

问题是新生报到期只有三天，三天一过，人流量骤降，一天能拉到十个人就不错了。

到那时候，一天两百块都赚不到。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移动摊位的宣传海报上。

办移动卡，送自行车。

陆远忽然问了一句：张浩，你会骑自行车吗？

废话，谁会……不对，你想干嘛？

你身上现在有多少钱？

张浩掏了掏口袋：今天就带了五十块吃饭……加上你待会儿分我的二百一，一共二百六。

我也有四百二。陆远说，加在一起，六百八。

六百八怎么了？

陆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够买几辆自行车了。

张浩：……你说啥？？？

傍晚七点，陆远和张浩一人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回了学校。

自行车的来源很简单。

移动摊位的充100送自行车活动，办一张卡送一辆车。陆远用自己的身份证办了一张，又用张浩的身份证办了一张，花了两百块钱，换回来两辆号称价值二百八十元的山地自行车。

实际成本：不到八十块一辆。这是他从华强北那个摊主那里学的判断力。

那种焊接粗糙的拼接焊点和单薄的烤漆，一看就是南方小作坊的出货价。

回学校的路上，张浩推着那辆花了他一百块办卡换来的自行车，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陆远，咱们花一百块钱办了两张卡，换了两辆自行车。然后咱们把这自行车卖了，一辆能卖多少？

一百五到一百八。

那一辆赚五十到八十？

对。

那为什么不直接卖卡呢？办卡一张提成二十，还不用倒腾自行车。哪多哪少啊？

陆远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自行车停在了路边，转过身看着张浩。

今天一天，我们在联通摊位拿了四百二的提成。我们拉了二十一个人办卡。平均每个人办了五分钟的沟通，加上走路、等待、补刀，一个人至少消耗十五分钟。

如果我们不是拉人去联通，而是拉人来办移动卡呢？

张浩愣了一下：可我们不是联通代理吗？

今天之前是。明天就不是了。

……啊？

陆远拍了拍面前那辆自行车的坐垫。

移动的代理提成我打听过了，办一张卡提成二十五块，比联通高五块。而且办卡送自行车。等于每办一张卡，除了提成之外，我们还多出一辆可以卖掉的自行车。

如果一个人办卡，我们赚二十五块提成加八十块自行车差价。一百零五块。

如果一天拉五十个人，五千二百五十块。

如果是三天新生报到期，一万五。

张浩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我俩加起来才六百八，办不了多少张卡啊。

六百八是启动资金。陆远说，而且谁说要全花在办卡上了？

张浩再次懵了：那剩下的钱干嘛？

陆远没回答，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的新生宿舍楼。

那里面住着六千人。

六千个需要手机卡的人。

六千个可以被转化的客户。

而他，今天只转化了二十一个。

这种效率，太慢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陆远洗了把脸，把今天的四百二十块和原来的三百二十块放在一起，又数了一遍。

七百四。

他可以再做七张移动卡，换七辆自行车，卖掉，再翻一次。

摇摇头停止胡思乱想，他打开了那台旧笔记本电脑。

开机，等两分钟，打开浏览器，登录QQ。

极光工作室的头像还是灰色的。

好友申请没有被通过。

陆远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看了一会儿，没有太失望。

他上辈子也是做这一行的，知道搞技术的人有多忙，一条招聘帖发出去，QQ能被加爆。

他那条好友申请大概早就被淹没在几十条申请里了。

他没有再发第二次。而是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另几个字：

Android开发环境搭建教程。

2010年的百度搜索结果还很朴素，没有满屏的广告，没有各种花里胡哨的SEO标题。

他很快就找到了几篇有用的帖子，然后按照教程打开了Eclipse。

那台旧电脑里居然还装着这个，他上辈子学Java的时候装的，开始下载AndroidSDK。

下载速度很慢。

两兆的宽带，一个将近一百兆的SDK，预计下载时间四十分钟。

陆远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缓慢爬行的进度条。

张浩已经洗完澡爬上了床，拿着手机在玩贪吃蛇。

他的声音从上铺传下来：陆远，明天咱们真的去移动那边干？

嗯。

移动的人认识咱们啊，昨天咱们还在联通那边拉客，今天就跑到移动那边去，不怕被打吗？

商场如战场，挖对手墙角是基本操作。陆远说，而且我们有一个移动代理没有的优势。

什么优势？

我们手上已经办了两张移动卡。我们知道移动的活动细则、提成结构、办卡流程。

但联通的人也知道我们是联通代理啊。明天我们去移动那边，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

认出来又怎样？我们是学生，不是他们的员工。代理协议没有排他条款。

张浩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问了一句：你今天问我那些问题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想好明天要去移动那边了？

陆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个缓慢增长的下载进度条。

三十五分钟后，SDK下载完成。

他打开Eclipse，新建了一个Android项目。

包名填的是：com.luyuan.hello

然后他开始写代码。

第一行。

publicclassMainActivityextendsActivity{

然后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有四年没有写过安卓代码了。

上辈子从2011年开始做安卓开发，一直到2014年死的那天。

他的技术不差，至少在同龄人里算好的。

问题是，四年前的手感会不会还记得？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敲。

@Override

protectedvoidonCreate(BundlesavedInstanceState){

super.onCreate(savedInstanceState);setContentView(R.layout.activity_main);

}

...

一个都没错。

他继续写。

手速越来越快。

那些代码就像刻在骨头里的纹身，皮肤换了，骨头没换。

凌晨一点的时候，他把那个旧笔记本电脑合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桌面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安卓应用，一个最简单的HelloWorld，连UI都没怎么做，就一个居中的文本框。

但它能跑。在模拟器上跑了。

这是他重生之后写的第一行代码。

不是创业计划书，不是融资BP，不是任何高大上的东西。

就是一行最简单的、打印HelloWorld的代码。

但他觉得这比什么都重要。

因为他知道，那台3850块的HTCG1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的不是一台手机。

他要的是重新变成那个会写代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