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最让他懊恼的不是摔了这一跤,是他毫无防备。
要是他早有准备,要是他反应再快一点,他怎么可能让那个姓吴的这么容易就得手?
他在脑子里复盘了好几遍刚才那一幕,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算他有防备,他能不能接住那一招?
他心里没底。
更重要的是,他没想到吴楠会这么果断,二话不说直接就动手了。
在这大院里这么多年,谁不是靠嘴皮子说话?
吵归吵闹归闹,可从来没有人真的大打出手过。
可这个人倒好,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把人撂倒了,然后头也不回地闯进人家家里,这份说干就干的果决,让傻柱这个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心底竟然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贾张氏被推到门框上,后背撞得生疼,可她顾不上疼,两只手扒着门框,看着吴楠在她家里翻箱倒柜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几百只苍蝇在飞。
她比谁都清楚,那包药材就放在菜柜的最上层,那块排骨就放在菜柜下面的碗里,连动都没动过。
这些东西一旦被翻出来,棒梗小偷的名声就坐实了,这辈子都洗不清!
棒梗才七八岁,还是个孩子,要是背上了这个名声,以后还怎么在这大院里做人?
还怎么娶媳妇生儿子?
棒梗是贾家的根,是贾家唯一的男丁,是她的命根子啊!
贾张氏的腿一软,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坐在了地上。
她的一只手还扒着门框,另外一只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嘴巴一张,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哭声。
“哎呀——老天爷啊——当兵的欺负人啦——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还有没有天理啊——还有没有王法啊——”她的声音又尖又响,像是一把生了锈的刀在铁板上刮,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她的两条腿在地上乱蹬,把门槛前的灰土蹬得漫天飞扬,整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那嚎哭里明显少了几分真心的悲痛,多了几分刻意表演的成分。
“我们贾家招谁惹谁了啊——孤儿寡母的过个日子容易吗——一个大男人闯到寡妇家里来——这叫人怎么活啊——老天爷你睁睁眼吧——”她在那里又哭又喊又打滚,头发散了,衣服也歪了,整个人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一边哭一边偷看周围人的反应。
三位大爷之一的阎埠贵站在人群里,双手抄在袖子里,看着眼前这一出闹剧,心里头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
事情闹大了。
他原本以为就是个小偷小摸的事,顶多吵一架、骂几句就完了,可现在看来,这事儿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那个姓吴的闯进贾家去搜东西,这事儿就不止是偷东西那么简单了——私闯民宅,强闯民宅,这在哪儿都说不过去。
而且看那架势,这个人不是普通人,易中海那老狐狸都不敢硬碰,他阎埠贵有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
阎埠贵侧过头,压低声音对站在他身边的儿子阎解放说:“解放,快去,去警署报个案。”
阎解放是阎埠贵的大儿子,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时候。
他刚才一直站在人群里看得津津有味,这会儿听他爹这么一说,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哎,好嘞!”
阎解放答应得干脆利落,转身就往大院门口跑,跑得飞快,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巷子口。
易中海站在院子里,看着阎解放跑出去的背影,嘴巴微微张了张,像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的脑子里乱得很。
阎解放去报警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事儿要闹到警署去了!
警署的人一来,什么证据不证据的,他们一查就全清楚了。
到时候棒梗偷东西的事就彻底捂不住了,整个京都的人都会知道,他易中海住的这个大院里,出了个小偷!
更重要的是,棒梗要是被警署的人带走了,他的养老计划怎么办?
傻柱那人虽然跟他走得近,可说到底没有血缘关系,他凭什么给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老头子养老?
还不是靠着他这些年处处维护傻柱、处处帮衬贾家攒下来的那点人情?
可要是棒梗进了警署,贾家就彻底垮了,秦淮茹哪还有心思管他?
傻柱对贾家的心思全在秦淮茹身上,贾家垮了,傻柱的心情能好?
到时候他这个一大爷在傻柱心里还能剩下多少分量?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要是开口拦住阎解放不让报警,那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心虚、他偏袒棒梗吗?
他易中海在院子里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公平公正”这四个字吃饭的,他不能让人看出来他偏袒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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