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印 第5章 全村干饭，族长愁秃了头

第5章全村干饭，族长愁秃了头

夜色裹着荒土的冷风，石落村外围的警戒族人捏着粗糙石矛，看着陆沉肩头沉甸甸的兽肉，眼睛都直成了铜铃。

方才还紧绷的神经，瞬间被肉香勾得软了半截。

“阿石……你这大半夜钻荒坡，不是躲野狗，是去猎土脊狼了？”一个满脸皱纹的中年族人咽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换做以前的阿石，天黑后连村口都不敢踏出去半步，今天倒好，直接夜闯荒坡深处，还扛回这么一大块肥硕兽肉，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陆沉随口扯了个稳妥说辞：“运气好，撞见一头瘸腿落单的，顺手拿下了，别声张，引来天族和别的村落觊觎就麻烦了。”

众人连连点头，脸上堆满憨憨的笑。荒坡本就猎物稀少，眼下大旱缺粮，一块兽肉，简直就是救命宝贝。

几人蹑手蹑脚扛起兽肉，猫着腰往村落后山的储粮小洞钻，活像一群偷摸藏零食的小贼，滑稽又心酸。

陆沉看得嘴角微勾，这底层苦日子里，这点偷偷摸摸的欢喜，倒也算难得的趣味。

刚走没两步，一道壮硕的身影风风火火冲了过来，正是找他找得着急的石大壮。

石大壮一脑袋撞过来，差点直接怼到陆沉身上，粗嗓门压得极低，却藏不住焦急：“阿石！你跑哪去了？我刚去你屋找你，门敞着人没影，我都以为你被荒兽叼走当夜宵了！我都想好明天拎着石刀去跟荒兽拼命抢人了！”

陆沉淡淡瞥他一眼：“你先别拼命，真遇上狼群，咱俩凑一起，刚好凑一盘双人夜宵。”

石大壮愣了两秒，挠着黑乎乎的后脑勺，憨憨乐了：“也是嗷，咱俩加起来，还不够狼群塞牙缝的。那你到底干啥去了？身上一股土腥味，还带着点肉香，你偷偷开小灶了？”

说着就把鼻子凑到陆沉肩头猛嗅，活像一只探头探脑的大憨熊，模样憨傻又搞笑。

“别嗅了，再嗅口水都要滴我身上了。”陆沉无奈躲开，“运气好猎了点兽肉，够村里改善顿伙食，先别嚷嚷，宗祠还在议血贡的事，别添乱。”

一提血贡，石大壮脸上的憨笑瞬间垮下来，脸皱得像颗晒干的皱皮瓜：“别提了，族长和长老们头都快挠秃了！我刚扒着宗祠墙角听了半会儿，几个长老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除了叹气啥办法没有，再愁下去，头发都能直接薅成光头，以后咱们石落村直接全员光头天团。”

这话逗得陆沉忍俊不禁。

这般绝境压抑的处境，被石大壮一张嘴说得活灵活现，瞬间冲淡了不少沉甸甸的愁闷。

两人一前一后往宗祠方向走，刚靠近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叹气声，跟成群的老蛤蟆轮流叫唤似的。

“今年收成不足三成，血贡数额半分不减，这不是要逼死咱们吗！”

“能凑的干粮都凑得七七八八了，还差小半份额，这可怎么补？”

“实在不行……只能抽签选两个人去当祭品了……”

老族长坐在最正中的土墩上，脊背佝偻得更厉害了，一手扶着额头，一手不停摩挲光秃秃的头顶，原本就没多少的白发，被薅得愈发稀疏，肉眼看着都心疼。

“别薅了别薅了，再薅明天直接反光，夜里都能当照明的灯了。”一个瘦长老者苦着脸劝道。

老族长闻言，无奈放下手，长叹一声：“我这不愁吗？当了这么多年族长，别的没攒下，就攒下一头日渐稀疏的头发，再这么熬下去，我怕是走在全村人前面，先一步去见老祖宗了。”

屋内愁云惨淡，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陆沉适时迈步走了进去，众人闻声抬头，看到是他，也没多在意，只当是孩子好奇过来听议事。

陆沉开口，声音平稳清晰：“族长，各位长老，差的血贡份额，未必一定要用粮食和族人去填。”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石大壮跟着凑进门，往门框上一靠，一脸骄傲，仿佛提前预判到陆沉能说出靠谱话，那小嘚瑟的模样，像极了自家兄弟要当众露脸的憨小子。

一个灰衣长老皱着眉摆摆手，语气无奈：“阿石，小孩子家家别瞎掺和，荒坡干旱无粮，荒兽难寻，咱们一没灵材二没实力，除了献祭族人，别无他法。难不成你还能凭空变出血贡来？”

语气里满是不抱希望的无奈，带着点打趣的意味。

陆沉也不恼，只是淡淡道：“凭空变不来，但荒坡深处，还有不少旁人不敢招惹的荒兽，只要能猎来换取资源，血贡的缺口便能补上。”

“猎荒兽？”长老们齐齐一愣，随即纷纷摇头，“荒坡深处凶险无比，成群荒兽横行，咱们这群手无寸铁的荒族族人，进去就是送菜，别说猎兽，能活着回来都难！”

石大壮立马挺胸上前，拍着胸脯嗷嗷喊：“我跟阿石去！我俩力气大，不怕那些小东西！”

他这一挺胸，身上破破烂烂的麻衣直接崩开一个小口子，场面瞬间有点滑稽，压抑的氛围都被冲淡了几分。

陆沉瞥了他一眼：“你别光拍胸脯，再拍衣服彻底烂了，明天直接裸奔去交血贡，到时候天族兵爷都得被你吓跑。”

全屋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低低笑出声，连日来的愁苦，竟被这一句玩笑化开了些许。

老族长也是无奈摇头，眼底却多了一丝难得的暖意：“你这孩子，今日倒是越发会说笑了。可荒坡深处当真凶险，不能拿性命开玩笑。”

“性命要保，血贡也要解。”陆沉语气回归正经，“今夜我已猎回一头土脊狼，暂且能解村里几日吃食之急。接下来三日，我和大壮再入荒坡深处，多猎几头荒兽，拿去流沙域边缘的黑市换取灵粮、灵材，凑齐血贡绰绰有余。”

“你猎了土脊狼？！”

众人瞬间瞪圆了眼睛，满脸震惊，齐刷刷看向陆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怪事。

石大壮立马抢先显摆，一脸得意：“那可不！阿石今晚独自闯荒坡猎回来的，厉害吧！以后我俩组队，荒坡里的小家伙都得绕着我们走！”

那得意的小模样，活像刚立功的大笨熊，憨趣十足。

老族长神色凝重起来，死死盯着陆沉：“阿石，你可知荒坡深处有多危险？狼群成群，还有更凶的棘齿兽，一旦遇上，绝无生还可能。”

“我有分寸。”陆沉语气笃定，“三日，只需三日时间，我定保石落村不用交出一人充当祭品。”

他的眼神沉稳坚定，完全不像一个十五六岁的瘦弱少年，反倒带着一种让人莫名信服的底气。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你瞅瞅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犹豫。如今已然走投无路，倒不如赌上这一把，总好过眼睁睁看着族人被送去送死。

老族长沉默良久，最终咬牙点头：“好！老夫信你一次！但切记，保命永远排在第一位，实在不可为，即刻折返，绝不许逞强！”

“放心。”陆沉应声。

事情敲定，众人紧绷多日的心弦，总算稍稍松了些。

连夜，村里妇人动手分割兽肉，狭小的村落里终于飘起久违的肉香。家家户户分到一小块兽肉，大人小孩都笑得眉眼弯弯，之前的愁容一扫而空。

有小孩子捧着肉干小口啃着，含糊不清地喊：“好久没吃肉啦！再苦再累也值啦！”

淳朴又简单的快乐，看得人心头温热。

石大壮捧着一大块兽肉，啃得满嘴流油，含糊地对陆沉说：“阿石，以后你说往哪冲，我就往哪冲！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打荒兽我捡尸，妥妥最佳搭档！以后咱们俩就是荒坡双煞！”

陆沉看着他油乎乎的嘴巴，一脸嫌弃：“荒坡双煞？我看是荒坡两大饭桶，遇上荒兽，先被你这一身肉香味暴露位置。”

石大壮嘿嘿傻乐，半点不生气，只顾着埋头干饭，憨傻又可爱。

一夜转瞬而过。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笼罩着荒坡，陆沉便早早起身。

眉心玄黄印一夜自主吸纳怨气与天地灵气，能量早已充盈饱满，肉身经过整夜淬炼，力量又精进了一截，感官也愈发敏锐。

他找到早已整装等候的石大壮，这小子怀里揣着两块烤肉，腰间别着一柄磨得发亮的石刀，活像要出门远行探险的憨小子，满眼兴奋。

“准备好了？”陆沉问道。

“早就准备好了！”石大壮拍拍肚皮，“吃饱喝足，战力翻倍！就算遇上三头土脊狼，我都能抡着石刀跟它们掰掰手腕！”

“别吹了。”陆沉淡淡拆台，“真遇上三头，你负责吸引注意力，我负责跑路，回头给你多烧点肉当送行饭。”

石大壮：“……”

合着他就是纯纯的诱饵工具人是吧！

两人一路说笑打趣，脚步不停，朝着荒坡深处行去。

今日的荒坡，比夜色中更显荒芜，乱石嶙峋，枯草连天，可陆沉眼底却满是从容。

有玄黄印傍身，有憨直靠谱的伙伴同行，前路的凶险，不再是绝境，反倒成了他变强的垫脚石。

只是两人不知道的是，此刻荒坡深处，一头比土脊狼凶悍数倍的棘齿兽正在游荡，而天族的巡查兵，也正朝着石落村的方向缓缓靠近。

搞笑日常之下，危机已然悄然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