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楚安挨打的次数比他预计的要多。
陆怀山说三天来一次,但没说只打一天。第五次去后山的时候,楚安刚把剑拔出来,陆怀山已经拎着松枝站在空地中央了。松枝是新折的,断口还渗着树汁,青涩的气味混在山风里。
“今天不练剑势。”
楚安握着剑站定。
“练反应。”陆怀山话音没落,松枝已经抽过来了。
楚安侧身躲过第一下。第二下紧跟着抽在他小腿上,啪的一声脆响。他往后退了半步,第三下又抽在同一个位置,疼得他龇了龇牙,但没出声。陆怀山收回松枝,语气不紧不慢:“你躲第一下的时候眼睛盯的是松枝。盯松枝没用,松枝太快。盯我的肩膀。肩膀动,松枝才动。”
楚安深吸一口气,把目光从松枝移到陆怀山的肩膀。松枝再次抽过来的时候,陆怀山的右肩先沉了半寸。他往左错了一步,松枝擦着耳朵扫过去,没打中。
“躲开了。继续。”
那天傍晚楚安被松枝抽了不下四十下。两条手臂上全是红印,左腿小腿上多了一道青痕,后背也被抽到了好几次。但打到最后十下的时候,他只被抽中了两下,其他八下全躲过去了。不是靠眼睛追松枝,是靠盯肩膀。
陆怀山把松枝扔在地上,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坐在木桌旁:“今天挨够了。回去用热水敷一下,不然明天抬不起手。”楚安把剑收回鞘里,对着陆怀山点了下头,转身往回走。走到崖壁拐角的时候,陆怀山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你躲闪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绕行路线养出来的内息虽然少,但对你这种没有灵根的人来说,已经是多出来的一份力了。好好养着。”
楚安回到住处,打了一盆热水,把两条手臂泡在热水里。红印被热水一烫更红了,但肌肉的酸痛慢慢松下来。赵铁柱拄着拐杖挪过来,看到他手臂上的印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跟人打架了?这谁打的?下手这么狠。”
“不是打架。是挨打。”楚安把毛巾拧干搭在手臂上。
赵铁柱还想问,但看楚安的脸色不像想多说的样子,便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把伤药往楚安床头挪了挪。
第二天中午,楚安在食堂碰到顾阳。顾阳端着碗坐在他对面,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红印:“陆前辈打的?”楚安点头:“松枝。没下重手,但抽得挺疼。”顾阳沉默了一会儿,说:“山河剑诀不是剑法,是剑势。剑势练到第三层之前,剑招是散的。你现在就是被他打散——打到散无可散,再重新拼起来。”
楚安扒了口饭:“你师父也这么教过你?”
“我师父没用松枝,用的是竹条。竹条比松枝疼,细,抽下去是尖的。我被打跑过好几次,又灰溜溜回来了。”顾阳把碗放下,看着楚安,“楚安,陆前辈是把你当徒弟在教。只是嘴上不认。”
楚安没有说话。他把碗里的饭吃完,站起来说了句“下午练功场见”,便端着碗走了。
三天后,楚安再去后山的时候,发现木桌上除了那叠旧纸,还多了一个小陶罐。拿起来闻了一下——药酒,活血化瘀的。陆怀山还没到,崖壁上只有风吹松针的声音。他把陶罐放回原处,拔剑开始走破云九剑。从第一式到第九式,没有停顿,一口气走完。第八式和第九式之间的衔接还有些生涩,但前面七式已经顺畅了不少。
“第八式接第九式的时候,右脚多蹬半寸。”陆怀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站在崖壁那片凸出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蹬半寸,身体重心会往前多送半尺。这半尺刚好够剑尖刺进对手咽喉。”
楚安没问为什么不早说。陆怀山的教法就是这样——等你把前面的练好了,再说后面的。
那天挨打的方式跟上次不一样。陆怀山不再只用松枝,开始加步法。他的步法很快,快得楚安根本看不清,只觉得眼前一闪,松枝已经抽在后背上。楚安挨了十几下之后终于看出一点端倪:陆怀山的步法虽然快,但每一步落地前脚尖会先偏一个角度,偏的角度就是下一步移动的方向。
“看出来了?”陆怀山停下脚步,“脚尖的方向就是下一步的方向。你的剑尖也一样。剑尖指向哪里,人就会往哪里走。山河剑诀第二层不是练剑,是练步。步法跟不上,剑法再快也打不到人。”
从那天起,楚安每次去后山之前都先空手走步法。脚尖、脚掌、脚跟,每一步落地的角度都仔细调整。李玄路过看到他一个人在空地上转圈,问他是不是练功练傻了。楚安没理他,继续转。转到第七天的时候终于不转了——不是放弃了,是不用想了。脚尖落地的角度已经刻进肌肉记忆,不用脑袋指挥,脚自己知道往哪走。
第八天傍晚,顾阳来后山看他练剑。两人用木剑打了一场,打了二十几回合不分胜负。以前对练的时候顾阳总是压着他打,楚安只能防守。这次楚安不仅能防,还能反击了。第二十一回合的时候,楚安用陆怀山教的步法绕到顾阳左侧,反手一剑点了点他的肩膀。顾阳收剑站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的步法跟以前不一样了。什么时候学了山河剑诀?”
“没学全。只练了步法。”
顾阳点了下头,没多说,只是把木剑换到左手:“再来一局。”楚安注意到他换左手,问为什么。顾阳说:“不能总被你压着打。换只手试试。”两人又打了一局,这次平手。楚安右手有些发软,顾阳的左手也生涩,但两个人都没停。打到天黑才收了剑,并肩坐在练功场边喝水。
顾阳忽然问:“陆前辈有没有说过收徒的事。”楚安摇头:“他只教剑法。”顾阳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有个师父。虽然打人挺疼,但打完会给药。你那个前辈打完给不给药。”
楚安想起桌上那罐药酒。点了点头。
顾阳说:“那就是师父了。”
飞卢小说网声明
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涉黑(暴力、血腥)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如发现违规作品,请向本站投诉。
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
投诉邮箱:feiying@faloo.com 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