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深渊归来,我靠吞噬逆天改命 第九章: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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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伤的日子比叶玄想象的更长。

左腿的膝盖骨碎了,噬天诀的愈合能力再强,骨头的再生也比皮肉慢得多。他躺在山洞里,每天能做的只有三件事:吃饭、睡觉、运转功法。柳如烟每天出去找吃的,有时是野果,有时是野菜,有时是鸟蛋,运气好的时候能逮到一只兔子。她不懂医术,但她爹是郎中,她记得一些偏方。她用草药捣碎了敷在叶玄的膝盖上,用布条缠紧,每天换一次。

墨渊负责警戒。他白天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山路。晚上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月亮。他的腿脚不好,走不远,但他的耳朵很好使,三里外的脚步声都能听到。他没有让任何陌生人靠近山洞。

叶玄躺在石头上,闭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噬天诀。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淌,像一条干涸的河流迎来了春雨。破碎的骨头在慢慢愈合,撕裂的肌肉在慢慢连接,断裂的血管在慢慢再生。这个过程很慢,慢到他每一刻都能感觉到那种酸胀的、像蚂蚁啃骨头一样的疼痛。

他的痛觉已经迟钝了,但不是完全消失。这种慢性的、持续的、不会要命但永远不会停的疼,比锋利的刀伤更难忍受。锋利的刀伤疼一下就过去了,这种疼像一根针扎在骨头里,每天、每时、每刻都在。

但他没有抱怨。他学会了忍受疼痛,就像他学会了忍受噬魂印的哀嚎一样。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十天?二十天?一个月?洞里没有日升月落,只有火光明灭。柳如烟每天换药的时候会跟他说几句话,墨渊偶尔会在洞口自言自语。更多的时候,洞里是安静的,只有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不,心跳声已经停了。他摸自己的胸口,什么都摸不到。没有心跳,没有脉搏,只有真气在经脉里流动,维持着他的生命。

他已经不是人了。他不知道自己还算什么。

有一天,柳如烟出去找吃的,很久没有回来。

墨渊有些坐不住了,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她该回来了。”

叶玄睁开眼睛。“多久了?”

“两个时辰。”

叶玄沉默了一会儿。“去找她。”

“你一个人——”

“死不了。”

墨渊犹豫了一下,然后拄着拐杖走出了山洞。洞里只剩下叶玄一个人。火堆快灭了,只剩下几根还在燃烧的树枝,发出噼啪的声响。火光在洞壁上摇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玄闭上眼睛,沉入意识海深处。

五百一十六道噬魂印在黑暗中沉睡。玄清真人的怨念最重,像一座山,压在他的意识海上。其他冤魂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咒骂。狗蛋的光点在最深处,淡黄色,几乎透明。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只剩最后一缕火苗。

“狗蛋。”他在心里喊。

光点微微闪了一下。

“我是不是快死了?”

光点没有闪。

“我的心脏不跳了。我的体温也没了。我摸自己的手,像摸一块石头。”

光点还是没有闪。它只是安静地发光,像在听。

“我不怕死。”叶玄说,“但我怕死了之后,你怎么办。”

光点闪了一下。这一次,它闪了很久。像是在说“我跟你一起”。

叶玄的意识颤抖了一下。“不行。你不能跟我一起。你要活着。”

光点没有闪。

“你要投胎,重新做人。找一个好人家,吃饱穿暖,不用挨饿受冻。找一个好父母,疼你爱你,不会打你骂你。找一个好师父,教你本事,不会害你。”

光点闪了一下。很微弱,像是在说“我不要”。

“你要。”叶玄说,“你必须。”

光点没有闪。它只是安静地发光,微弱地、固执地、像在说“我不走”。

叶玄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你恨我吗?”

光点没有闪。

“是我害死你的。如果不是我,你不会死。”

光点还是没有闪。它沉默了很久。然后,它闪了。不是微弱地闪,而是亮了一下。很亮,像在说“不恨”。

叶玄的意识海震动了一下。他的眼眶发酸,但他哭不出来。他的泪腺早就萎缩了。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

光点没有闪。它只是安静地发光,像在说“没关系”。

墨渊和柳如烟回来了。

柳如烟的脸上有一道新的伤口,从左眉划到颧骨,皮肉外翻,血还在流。她的衣服也被撕破了,头发散乱,看起来像跟人打过架。

“怎么了?”叶玄问。

“遇到几个玄清门弟子。”墨渊说,“杀了两个,跑了一个。”

“受伤了?”

“皮外伤。”柳如烟说,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把野菜和几个鸟蛋,“今天吃这个。”

她没有提那道伤口。叶玄也没有问。他接过鸟蛋,生吃了一个。蛋液腥腥的,但他尝不出味道。他只是机械地咽下去,像一个在完成任务的机器。

柳如烟在他旁边坐下来,靠着墙,闭上眼睛。她也很累了。墨渊坐在洞口,继续警戒。

洞里安静了。

叶玄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功法。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淌,像一条干涸的河流迎来了春雨。破碎的骨头在慢慢愈合,撕裂的肌肉在慢慢连接,断裂的血管在慢慢再生。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他的左腿开始有知觉了。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酸胀。膝盖骨在慢慢长回来,虽然还不是很牢固,但已经能承受一点重量了。他试着站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每一步都疼,但他忍着。

柳如烟在旁边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你能站了。”

“嗯。”

“很快就能走了。”

“嗯。”

“然后呢?”

叶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去找一个人。”

“谁?”

“不知道名字。只知道他在北边。”

“找他做什么?”

“让他帮我。”

柳如烟没有问帮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叶玄看了她一眼。“你不怕死?”

“怕。”柳如烟说,“但我欠你的。”

叶玄没有说话。他转过头,继续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

体内,狗蛋的光点在黑暗中安静地发光。淡黄色,几乎透明。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只剩最后一缕火苗。

“再等等。”叶玄在心里说,“再等我一下。”

光点微微闪了一下。像是在说“好”。

又过了半个月,叶玄能走路了。

不是正常地走,而是跛着。左腿的膝盖骨虽然长好了,但形状变了,再也回不去了。他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像一只受了伤的狼。他的右臂也恢复了,但力量比以前差了很多。他的左肩还是经常疼,阴天的时候疼得更厉害。

他站在洞口,看着外面的天空。天很蓝,万里无云。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很新鲜,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他的嗅觉还没有恢复,只能闻到最浓烈的味道,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清新。

“走吧。”他说。

“去哪?”柳如烟问。

“北边。”

“找那个人?”

“嗯。”

“你知道他在哪吗?”

“不知道。”叶玄说,“但我知道北边有我要找的东西。”

墨渊拄着拐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趁天还没黑。”

三个人走出山洞,朝北边走去。身后,山洞还在冒着烟,火堆还没有完全熄灭。他们在那个洞里住了将近两个月。洞里刻着一些字,是叶玄用匕首刻的。

“叶玄在此养伤。杀玄清真人于此。狗蛋还在。活着的都是坏人。我会继续活着。”

石壁上的字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像墓碑上的铭文。

叶玄没有回头。他走得很慢,一瘸一拐。但他的背挺得很直。

体内,狗蛋的光点在黑暗中安静地发光。淡黄色,几乎透明。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只剩最后一缕火苗。

但还在。

还在发光。

叶玄感觉到了那股微弱的光,感觉到了那股微弱的暖。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温度。

“狗蛋。”他在心里喊。

光点微微闪了一下。

“再等等。等我找到办法,就让你的光重新亮起来。”

光点没有闪。它只是安静地发光,像在说“好”。

叶玄加快脚步,走进晨光中。

第九章完

第十章:归途

向北的路,比叶玄想象的更难走。

不是因为路远,不是因为伤没有好利索,而是因为——玄清门虽然倒了,但玄清门的余党还在。正道六门中其他五门,也不会放过他。他杀了玄清真人,毁了玄清门,打破了正道六门的平衡。他们怕他。怕他变成第二个玄清真人,怕他有一天找上自己的门。

悬赏令从十万两涨到了二十万两。二十万两黄金,足够一个普通人吃喝十辈子。叶玄不知道自己应该骄傲还是应该苦笑。他的头越来越值钱了,但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值钱了。左腿跛了,右臂力量大不如前,左肩阴天就疼,腹部那道贯穿伤留下的疤像一条蜈蚣,趴在肚皮上。他的心跳还是没有恢复,体温还是零度。他摸自己的手,像摸一块石头。他不确定自己还算不算活着。

他们走了十天,遇到三拨追兵。第一拨是玄清门的余党,六个人,都是三四重。墨渊一个人解决了,没让叶玄出手。第二拨是天衡阁的人,八个人,领头的五重巅峰。叶玄和墨渊联手,杀了五个,跑了三个。第三拨是散修,二十多个人,修为参差不齐,但人数多。叶玄没有打,绕路走了。

柳如烟的伤又添了几道。她的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她用布条缠紧,咬着牙,没有喊疼。她从来不喊疼。叶玄没见过她哭。即使是在矿场外面,她蜷缩在大树下,浑身是血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你为什么从来不哭?”叶玄问。

柳如烟愣了一下。“哭有什么用?”

“不哭又能怎样?”

“不哭,至少还能走路。”柳如烟说,“哭了,就走不动了。”

叶玄没有说话。他想起了狗蛋。狗蛋死的时候,他哭了。不是流泪——他的泪腺已经萎缩了,流不出眼泪。但他的身体在抖,他的喉咙在哽,他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样。那是哭。不是流眼泪的那种哭,是心在哭的那种哭。

“你哭过吗?”柳如烟问。

“哭过。”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柳如烟没有再问。

第十五天,他们到了一个叫苦水镇的地方。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街,几十户人家。街上行人很少,大部分店铺都关门了。风很大,吹得街上的落叶满天飞。天很冷,虽然才九月,但这里的温度比南边低了很多。叶玄不怕冷,他的体温是零度,比气温还低。但柳如烟怕冷,她把道袍裹紧,缩着脖子,跟在叶玄后面。

墨渊走在最前面,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下来。“住一晚?”

叶玄点了点头。客栈很小,只有三间房,但很干净。老板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瘦瘦的,脸上有很多皱纹。她看到叶玄,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不敢再看。

叶玄上楼,找到房间,推门进去。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的被褥很薄,但很干净。叶玄关上门,把道袍脱下来,搭在椅子上晾着。然后他坐在床上,靠着墙,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他在想事情。

去哪里找那个人?他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只知道他在北边。北边很大,从青州到北海,几千里路。他一个人,腿还跛着,怎么找?

“找不到也要找。”他对自己说。

他闭上眼睛,沉入意识海深处。狗蛋的光点还在。淡黄色,几乎透明。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只剩最后一缕火苗。

“狗蛋。”他在心里喊。

光点微微闪了一下。

“再等等。再等我一下。”

光点没有闪。它只是安静地发光,微弱地,像在说“好”。

叶玄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中间。裂缝的形状像一条蛇,弯弯曲曲的。

“我会找到的。”他说,“一定会。”

第二天早上,叶玄醒来的时候,柳如烟已经在楼下等他了。

“今天往哪走?”她问。

“北边。”

“还往北?”

“嗯。”

“你确定那个人在北边?”

“不确定。”叶玄说,“但我只知道北边。”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那走吧。”

他们走出客栈,朝北边走去。街上的人看到他们,都躲得远远的。叶玄的脸太白了,白得像纸,白得像死人。他的眼睛太黑了,黑得像深渊,偶尔闪过一丝红光。他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像一只受了伤的狼。没有人敢靠近他。

走出镇子的时候,叶玄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墨渊问。

叶玄没有回答。他站在镇口,看着远处。远处有山,青黑色的,在晨光中像一头蹲伏的巨兽。他看了很久。

“走吧。”他说。

他转身继续走。

体内,狗蛋的光点在黑暗中安静地发光。淡黄色,几乎透明。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只剩最后一缕火苗。

叶玄走得很慢,一瘸一拐。但他的背挺得很直。他没有回头。

身后,苦水镇的炊烟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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