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乱葬岗溶洞里，三人刚分完赃，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团长！有情况！”
李云龙的侦察兵冲进来，脸色发白。
“慌什么？”李云龙皱眉。
“鬼子……鬼子出城了！至少一个中队，正朝这边搜过来！”
三人脸色一变。
“这么快？”楚云飞看向周卫国，“周营长，咱们得撤了。”
“分头走。”周卫国果断道，“李团长往北，回晋西北。楚团长往西，回杨镇。我往南，回虎头山。鬼子兵力分散，追不上。”
“行！”
“保重！”
三人各自带着手下，扛着战利品，迅速撤离溶洞。
周卫国带着一百人，抬着两百支步枪、十具掷弹筒、五箱药品，钻进了南边的山林。
路不好走。
山林茂密，根本没有路。还得抬着这么多东西，速度很慢。
“周长官，这样走，天黑前到不了虎头山。”李铁柱喘着粗气说。
“我知道。”周卫国看了眼怀表——上午十点，“但不能停。鬼子在追，停了就是死。”
话音刚落——
砰！
远处传来枪声。
很清脆，是三八大盖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几声。
“是侦察兵交火了！”一个老兵判断。
“加快速度！”周卫国低吼。
队伍咬着牙，加快脚步。
可抬着东西，实在快不起来。
中午十二点，队伍才走了不到二十里。
而身后，枪声越来越近。
“周长官，这样不行。”一个断后的侦察兵跑回来汇报，“鬼子追得紧，至少有五十人，是精锐。咱们的断后弟兄，已经折了三个了。”
周卫国停下脚步。
他看向身后密林，眼神冰冷。
“找地方，设伏。”
“可咱们带着这么多东西……”
“东西藏起来。”周卫国立断，“所有人，把步枪、掷弹筒、药品，全藏进那个山洞——就那个，看见没？”
他指向不远处一个被藤蔓遮掩的山洞。
“藏好之后，轻装。每人只带枪和子弹，手榴弹全拿出来。咱们给鬼子，来个狠的。”
“是！”
十分钟后。
战利品全部藏好。
一百个人，只剩下随身的步枪和每人二十发子弹。但手榴弹都拿出来了——出发时每人带了两颗“卫国雷”，就是两百颗。
周卫国把人分成三组。
第一组三十人，由他亲自带领，埋伏在道路左侧的高坡上。
第二组三十人，由李铁柱带领，埋伏在右侧的乱石堆后。
第三组四十人，由另一个老兵带领，绕到鬼子后面，等前面打起来，从背后捅刀子。
“记住。”周卫国压低声音，“等鬼子全部进入埋伏圈，听我枪声。第一轮，用手榴弹招呼。第二轮，用枪点射。三轮之后，冲锋，白刃战。”
“咱们人多，鬼子人少。但鬼子是精锐，不能给他们反应时间。一鼓作气，全歼。”
“是！”
所有人散开，进入伏击位置。
周卫国趴在高坡的一块岩石后，眼睛死死盯着来路。
下午一点。
鬼子来了。
不是五十人。
是八十人。
而且装备精良——清一色的三八大盖，枪口上着刺刀。队伍中间，还有两挺歪把子机枪，四个鬼子扛着掷弹筒。
更让周卫国瞳孔一缩的是，领头的那个鬼子军官。
三十出头，瘦高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书生。可走路姿势，端枪动作，眼神里的杀气，都说明这是个高手。
而且，他肩膀上，是少佐军衔。
一个少佐，带八十个精锐，追一支溃兵？
不对劲。
“周长官……”趴在旁边的李铁柱声音发颤，“那……那个鬼子军官，我认识……”
“谁？”
“竹下俊。”李铁柱吞了口唾沫，“华中派遣军特高课行动队队长，专门对付敌后武装的。这人……这人是个魔鬼。南京城里好多地下党，都是他抓的。他……他会说中国话，还会好几种方言，专门化装成中国人……”
竹下俊。
周卫国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前世看《雪豹》时，这个角色给他留下过深刻印象——日本贵族出身，德国留学，特种作战专家，周卫国的一生之敌。
没想到这一世，这么早就遇上了。
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怎么会在这儿？”周卫国低声问。
“不……不知道。”李铁柱摇头，“但肯定不是巧合。他带的这些人，是特高课行动队，全是精锐中的精锐。咱们……咱们打不过的……”
“打不过也得打。”周卫国的眼神冷下来，“现在撤，就是被追着杀。拼一把，还有活路。”
他看向越来越近的鬼子队伍。
八十米。
七十米。
六十米。
竹下俊突然抬手。
整个队伍，齐刷刷停下。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然后，他看向周卫国埋伏的高坡，笑了。
用字正腔圆的南京话说：
“周卫国君，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儿。”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高坡上，所有兵都看向周卫国，眼神惊恐。
周卫国没动。
“周君。”竹下俊又开口，这次换了纯正的德语，“我在德国慕尼黑军事学院留学时，听过你的名字。周卫国，黄埔九期，后公派德国留学，师从冯·施耐德将军，主修特种作战。毕业后回国，任中央军教导总队上尉连长。”
“十二月十二日，南京光华门，你带一个连残部，阻击我军六个小时。”
“十二月十三日，金陵女院，你一人一刀，屠我半个中队。”
“十二月十四日，下关码头，你炸毁油库，阻我追兵。”
“十二月十五日，玉米地伏击，你全歼我两个中队。”
“昨夜，平安县城军火库，你扮成我军少尉，骗开大门，火烧库房。”
竹下俊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周君，我很佩服你。”他停在五十米外，抬头看向高坡，“真的。在我见过的中国军人里，你是最优秀的。可惜，你是中国人，我是日本人。否则，我们或许能成为朋友。”
周卫国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岩石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竹下俊。
“竹下少佐。”他用日语说，“我也知道你。日本贵族，德国留学，特种作战专家。可惜，你是个鬼子。否则，我也许会请你喝杯酒。”
竹下俊笑了。
“周君果然会说日语。而且……是东京腔，很标准。”
“彼此彼此。你的南京话，也很地道。”
两人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的鬼子兵，全都举起了枪，枪口对准周卫国。
高坡上，李铁柱他们也举起了枪。
“周君。”竹下俊开口，“投降吧。你是个难得的人才，死了可惜。皇军爱才，你若愿归顺，我保你前程。”
“归顺？”周卫国笑了，“归顺你们，然后帮着你们，杀我的同胞？占我的国土？”
“这是大势所趋。”竹下俊平静地说，“中国，太弱了。弱国，不配有未来。日本，才是亚洲的未来。”
“放你娘的屁。”周卫国用中文骂了一句。
竹下俊脸色一沉。
“周君，我给了你机会。”
“我也给了你机会。”周卫国抬手，打了个手势。
下一秒——
两百颗“卫国雷”，从高坡上、乱石堆后，雨点般落下。
“手榴弹——！”
竹下俊脸色大变，扑倒在地。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
火光，浓烟，破片，泥土，混在一起。
“打！！！”
周卫国嘶声大吼，端起捷克式，对着烟雾中的人影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哒——！
埋伏的六十个人，同时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泼进烟雾。
烟雾里，传来鬼子的惨叫声。
可很快，还击来了。
两挺歪把子机枪，在烟雾中喷出火舌。子弹扫过高坡，打碎岩石，溅起火星。
四个掷弹筒也开始发射。
咚！咚！咚！咚！
榴弹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高坡上、乱石堆后。
轰！轰！轰！轰！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几个兵。
“压制机枪！”周卫国吼。
可话音刚落，他猛地感觉一股寒意。
本能地，他往旁边一滚。
砰！
一颗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岩石上爆出一个白点。
狙击手！
周卫国抬头，看见烟雾中，一个鬼子狙击手正架着九七式狙击步枪，枪口对准他。
他刚要还击——
砰！
又是一枪。
这次打中了他的肩膀。
血花迸溅。
“周长官！”李铁柱想冲过来。
“别过来！”周卫国咬牙，翻身滚到另一块岩石后。
他撕下一截袖子，草草包扎伤口，然后探头看了一眼。
烟雾渐渐散去。
地上躺着二十多具鬼子尸体。
可剩下的五十多个，已经展开战斗队形。两挺机枪形成交叉火力，掷弹筒不停发射，狙击手在寻找目标。
而竹下俊，正站在队伍后方，用望远镜观察。
“周君。”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你输了。你埋伏我，我反埋伏你。你的手榴弹，炸死我二十三个人。可我的机枪、掷弹筒、狙击手，能杀光你们所有人。”
“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周卫国没说话。
他看向左侧的乱石堆。
李铁柱那边，已经倒了七八个。右侧的高坡，也倒了五六个。
这样打下去，确实要全军覆没。
除非……
他看向后方。
绕后的那四十个人，应该就位了。
“竹下少佐。”周卫国突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个地方埋伏吗？”
竹下俊一愣。
“因为这里，是个口袋。”周卫国咧嘴笑，笑得满嘴是血，“你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话音刚落——
后方，枪声大作。
四十个人，从鬼子背后杀出。
“背后！背后有敌人！”
“八嘎！中计了！”
鬼子阵型大乱。
“冲！”周卫国嘶声大吼，端着捷克式，第一个冲下高坡。
“杀——！”
六十个人，跟着冲下来。
前后夹击。
白刃战，再次爆发。
周卫国在人群中寻找竹下俊。
找到了。
竹下俊也看见了他。
两人几乎同时举枪。
砰！砰！
两颗子弹，在空中交错。
周卫国侧身，子弹擦着肋骨飞过，火辣辣地疼。
竹下俊低头，子弹打飞了他的军帽。
“保护少佐！”
几个鬼子扑上来，挡在竹下俊面前。
“撤！”竹下俊咬牙。
“想跑？！”周卫国抬手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
几个鬼子倒下。
可竹下俊已经退到队伍后方，翻身上了一匹战马——不知从哪儿弄来的。
“周卫国！”他勒住马，回头，用中文喊，“今天这一仗，我记下了！”
“下次见面，我必杀你！”
说完，他打马狂奔，消失在密林中。
剩下的鬼子，见长官跑了，也四散奔逃。
“追！”李铁柱要追。
“别追了。”周卫国拦住他，“打扫战场，抢救伤员，赶紧撤。鬼子援兵快到了。”
“是……”
十分钟后。
战场打扫完毕。
击毙鬼子四十三人，缴获步枪三十支，机枪一挺，掷弹筒两具，子弹若干。
自己这边，阵亡二十一人，重伤八人，轻伤三十多。
“周长官，您的伤……”李铁柱看着周卫国血淋淋的肩膀。
“死不了。”周卫国咬牙，“带上牺牲的弟兄，带上伤员，带上缴获，撤。”
“是……”
队伍重新出发，这次走得更快。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竹下俊逃了，很快就会有更多鬼子追来。
黄昏时分，队伍终于回到藏战利品的山洞。
“把东西都带上，连夜赶路。”周卫国下令，“天亮前，必须回到虎头山。”
“是……”
夜色中，这支伤痕累累但眼神坚定的队伍，扛着战友的尸体，抬着重伤的兄弟，背着沉重的战利品，朝着虎头山的方向，艰难前行。
周卫国走在队伍最后，不时回头。
竹下俊……
这个宿敌，终于出现了。
而且一见面，就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
“周长官。”李铁柱走过来，小声说，“那个竹下俊……他怎么会知道咱们的行踪？”
周卫国沉默。
是啊，怎么会知道？
从平安县城到乱葬岗，从乱葬岗到这片山林，他们一路小心翼翼，没留痕迹。
除非……
有人通风报信。
他看向队伍里那一张张脸。
都是跟着他从南京杀出来的弟兄，都是跪在虎头山军旗下发誓报仇的汉子。
会是谁？
或者说……
是哪里出了问题？
【系统状态】
-宿主：周卫国
-状态：重伤（肩部枪伤），深度虚弱（剩余46:30:22）
-位置：返回虎头山途中
-遭遇：竹下俊（宿敌），特高课行动队
-损失：阵亡21人，重伤8人
-缴获：步枪×30，机枪×1，掷弹筒×2
-危机：行踪泄露，内部可能有奸细
-倒计时：需在12小时内返回虎头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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