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昏黄的光打在路面上,积雪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南锣鼓巷75号的门头在夜色里静悄悄的,陈明远推开院门,吱呀一声响,前院里那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光线暗淡,勉强照亮了从大门到中院的一小段路。
他牵着妹妹刚跨进前院,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家的门开了。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腿,那眼镜腿是拿胶布缠了好几层的,胶布已经发黄了,但他舍不得换新的,能对付就对付。
他是小学教师,下班比厂里的人早,每天傍晚回了家以后有个固定的习惯——在院子里转悠,专门趁邻居们进进出出的时候守在门口。
不为别的,就为了看看谁手里拎着什么。
谁买了菜他能瞅一眼,谁打了肉他能记在心上,谁家蒸了白面馒头他闻着味就过去了。
这习惯跟了他小半辈子,院里人背地里都叫他“阎老抠”,他也不在意,抠怎么了,不抠能攒下钱来养活一大家子?
刚才他在屋里听见院门响了,又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外走。
一出门,就看见陈明远牵着妹妹从大门口进来,手里提着一只老母鸡。
阎埠贵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那鸡肥得不像话,胸脯子鼓鼓囊囊的,两条腿粗壮有力,被陈明远倒提在手里还时不时扑腾两下翅膀,翅膀扇出来的风把地上的雪屑都吹起来一小片。
阎埠贵教了这么多年书,认得这是正经的芦花鸡,个头比一般鸡大一整圈,光是鸡腿上的肉都够炒一盘菜的。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往前走了两步,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哎哟!小陈!”
他嗓门都高了半截,几步走到陈明远面前,手指头指着那只老母鸡,声音发颤。
“你这是——你这是哪来的?”
陈明远停下脚步,看着阎埠贵那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表情,笑了一下,语气平平淡淡的。
“买的。”
“买的?”
阎埠贵绕着那只鸡转了半圈,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个来回。
“这么大一只,不便宜吧?”
“不便宜,也不算太贵。”
陈明远把鸡换到另一只手上提着,陈小雨躲在他腿后面,看着阎埠贵那副围着鸡打转的样子偷偷抿着嘴笑。
阎埠贵砸吧了两下嘴,手指头在袖口里无意识地捻着,心里头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响。
他家里养着好几口人,他那点教师工资月月紧巴巴的,别说买鸡,买块豆腐都得掂量半天。
眼前这小子倒好,才搬来几天,前儿个炖鸡汤,今儿个又提回来一只更大的。
这鸡要是搁在菜市场,少说得三四块钱,赶上他半个月的工资了。
他在心里头暗骂了一句败家,嘴上却没说出来,脸上堆着笑,推了推眼镜。
“小陈,你这么会过日子,这鸡怕不是买来下蛋的吧?”
阎埠贵眼珠子转了转,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似的。
“我跟你说,你要是不想天天喂它,我家里正好有剩菜剩饭,你嫂子洗菜择下来的菜叶子也有不少,扔了也是浪费。你把鸡放在我院子里养着,我给你喂,等下蛋了,咱们两家分,你就给我几个鸡蛋就行,怎么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鸡屁股看,像是在盘算一只老母鸡能下一窝多大的蛋。养鸡下蛋是细水长流的好买卖,一个鸡蛋值五分钱呢,要是一天一个,一个月就是一块五,够买二斤猪肉了。
陈明远听完,摇了摇头。
他把手里的鸡又提了提,老母鸡不满地咕咕了两声,翅膀扑腾了一下。
“三大爷,这鸡不是下蛋的。”
“不是下蛋的?”
阎埠贵瞪大了眼睛。
“那你买它干啥?这么大一只鸡不下蛋,光养着吃粮食?”
“养着干什么,当然是炖了。”
陈明远说。
阎埠贵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好像陈明远说的不是炖鸡,是要把钞票扔进炉子里烧。
这么大一只老母鸡,下蛋能下一整年,鸡蛋攒起来拿到供销社能换油换盐,就是拿去黑市上卖也能卖个好价钱。
这小子居然要一顿把它炖了?这不是败家是什么!
他的胸口起伏了好几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几根胡子一翘一翘的,恨不得把他提过来对着他的耳朵喊——你知不知道一只下蛋的老母鸡有多金贵!
你知不知道一个鸡蛋值多少钱!你知不知道要是拿它下蛋的话,你们兄妹俩能补充多少营养改善多少生活!
他现在是真想揪着这小子的耳朵好好骂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国庆读书!充100赠500VIP点券! 立即抢充(活动时间:10月01日到10月07日)
飞卢小说网声明
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涉黑(暴力、血腥)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如发现违规作品,请向本站投诉。
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
投诉邮箱:feiying@faloo.com 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