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管国库，你把皇帝的钱断了 第9章 边关急变，军粮断了

第二日，天还未亮。

宫门外已经站满了大臣。

北境八百里加急，连夜入京。

这个消息，比秦思南入诏狱更吓人。

狄人南下。

三镇缺粮。

二十日内若无粮草，北境军心必乱。

早朝刚开，兵部尚书便捧着军报出列。

“陛下，北境急报，狄人骑兵三万越过黑石口，北境三镇粮草只够二十日。”

景和帝脸色阴沉。

“为何只剩二十日？”

兵部尚书额头冒汗。

“回陛下，去年冬雪封道，粮运本就不顺。今年北境又添军两万，粮耗比旧年多了三成。”

工部尚书立刻道：“陛下，当务之急，是立刻拨银采粮。”

景和帝看向户部位置。

户部尚书仍旧称病。

站出来的是主事李怀安。

他脸色发白，跪下道：“陛下，户部现银不足。”

满朝一静。

景和帝眼神一沉。

“又是没钱？”

李怀安咬牙道：“票号周转银不能动，宫料银已拨北境冬衣，南货专卖银已拨淮南河工。如今户部能调的现银，不足八万两。”

兵部尚书急道：“八万两够什么？北境三镇每日耗粮近万石，至少要先备三十万石！”

御史立刻出列。

“陛下，臣以为可临时加征秋税，国难当前，百姓理当分忧。”

此言一出，朝堂上不少人点头。

加税最简单。

一纸诏书下去，地方催收，银粮自然能上来。

李怀安却猛地抬头。

他想起秦思南昨夜交代的话。

“大人说过，不能加税。”

御史冷笑。

“秦思南如今在诏狱里，他说的话，也能当国策？”

李怀安脸涨得通红，却不知如何反驳。

景和帝冷声道：“让秦思南来。”

满朝一怔。

工部尚书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昨夜才押入诏狱，今日就要提出来？

景和帝看了他一眼，冷笑道：“怎么？诸位有办法？”

没人说话。

“既然没办法，就把能算账的人带上来。”

不多时，秦思南被带入金銮殿。

他身上还穿着昨日那件官服，袖口沾着诏狱的潮气。

可步子很稳。

“臣秦思南，参见陛下。”

景和帝盯着他。

“你昨夜不是说，账不能乱？”

秦思南道：“是。”

景和帝把军报扔到他面前。

“现在北境粮断了，账还乱不乱？”

秦思南捡起军报，一目十行看完。

脑海中，系统提示响起。

【商路推演启动。】

【目标：十五日内向北境运抵第一批粮草。】

【可用路径：江南银路、湖广粮仓、山东中转、山西商帮承运。】

【风险：地方拖延、粮商涨价、仓储虚报、匪患阻路。】

秦思南眼神微动。

有解。

景和帝冷声问：“说话。”

秦思南抬头。

“不能加税。”

御史立刻怒斥：“秦思南，边关告急，你还敢阻挠筹粮？”

秦思南看向他。

“秋税刚收过一轮，再加征，百姓只能卖地。百姓卖地，明年春耕无人。春耕一乱，明年粮价翻倍。到时候北境没被狄人打垮，后方先饿死人。”

御史脸色一僵。

秦思南继续道：“加税，是把今日的窟窿，挖成明年的深坑。”

兵部尚书急道：“不加税，粮从哪里来？”

秦思南走到殿中舆图前。

他指向江南。

“江南出银。”

又指向湖广。

“湖广出粮。”

手指北移，落到山东。

“山东中转。”

最后点在山西。

“山西商帮承运，送入北境。”

朝堂顿时哗然。

兵部尚书皱眉：“江南银子到湖广，湖广粮再到山东，山东再转山西，最后送北境？十五日内根本不可能。”

秦思南道：“银子不用运。”

众人一愣。

秦思南道：“用官信票号结算，江南商人存银，湖广粮商凭票兑付，银不动，粮先动。”

太子萧景珩站在文臣前列，眼神一亮。

这就是票号真正的用处。

不是收兑费。

是让银子比马更快。

工部尚书冷笑：“湖广粮商凭什么信你的票？”

秦思南道：“昨日京城、扬州、苏州三地票号当众兑付五万两，现在商人信。”

“粮商若趁机涨价呢？”

“户部签三年采购长约，价格按市价上浮半成。谁敢哄抬，三年内不得接朝廷粮单。”

兵部尚书又问：“山西商帮凭什么冒险承运？北境正在打仗，他们未必敢去。”

秦思南道：“许他们战后北境互市优先权。谁运第一批粮，谁拿第一张商路凭照。”

这话一出，不少大臣变了脸色。

互市优先权，那是能生金子的东西。

山西商帮一定会动心。

景和帝眯眼：“你倒是会拿朝廷的东西许人。”

秦思南平静道：“陛下，空口求商人卖命，不如给他们一条能赚钱的路。朝廷少花银，商人愿办事，边军得粮，三方皆利。”

太子出列。

“父皇，儿臣以为可行。官信票号初立，正可借此验证银路。若此事成，日后朝廷调粮调银，便不必事事押运现银。”

景和帝没有立刻表态。

工部尚书见状，立刻道：“陛下，此策听着巧，实则环环相扣。只要一处拖延，粮就到不了，秦思南这是拿北境安危冒险！”

秦思南看向他。

“那尚书有稳妥之策？”

工部尚书道：“自然是加税筹银，再由户部采买。”

“多久能收齐？”

“这……”

“地方催税，至少十日。银子解京，至少二十日。再由京中采粮北运，最快一个月。”秦思南声音一冷，“北境只剩二十日粮。尚书的稳妥之策，是让边军饿着等？”

工部尚书脸色铁青。

御史又道：“可你说十五日粮到，若不到呢？”

秦思南转身，向景和帝叩首。

“臣愿立军令状。”

满朝瞬间安静。

景和帝盯着他。

“你刚从诏狱出来，又要立军令状？”

秦思南道：“北境粮不到，臣死。”

宁安公主不在朝中。

可太子萧景珩听到这句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景和帝也沉默了。

这个女婿太气人。

可每次他拿命赌的，偏偏都是正事。

“十五日！”景和帝缓缓道，“朕给你十五日。”

秦思南叩首。

“臣领旨。”

景和帝又道：“若粮不到北境，朕不管你是驸马，还是太子的妹夫，斩。”

“臣明白。”

“若粮到了呢？”

秦思南抬头。

“请陛下给臣一道便宜行事的手谕，凡涉及此番粮运，地方官仓、票号、驿道、商帮，若有人拖延阻挠，臣可先处置，后上奏。”

满朝大惊。

先处置，后上奏。

这是临时授权。

工部尚书立刻反对：“陛下，不可！秦思南本就狂悖，若再给他便宜行事之权，只怕地方大乱！”

秦思南道：“不给权，也可以。”

众人一怔。

秦思南接着道：“那请工部尚书督办粮运。”

工部尚书脸色一白。

景和帝冷笑出声。

“他不敢。”

工部尚书连忙跪下。

“陛下，臣不是不敢，臣是不通粮务。”

景和帝没再看他，提笔写下手谕，扔给秦思南。

“滚去办。”

秦思南接过手谕。

“臣遵旨。”

他刚要退下，景和帝忽然道：“等等。”

秦思南停步。

景和帝冷着脸。

“诏狱你还回不回？”

满朝憋气。

秦思南认真想了想。

“若粮到，臣应当不用回。”

景和帝气笑。

“你倒会给自己开脱。”

秦思南道：“臣只是觉得，牢饭不好吃，误事。”

景和帝挥袖。

“滚吧！”

秦思南退下。

刚出宫门，李怀安已经等在那里。

“大人，真要十五日？”

“不是十五日！”秦思南翻身上车。

李怀安一愣。

秦思南道：“十日内，粮必须离开湖广。十二日到山东。十五日到北境，中间一日都不能错。”

李怀安头皮发麻。

“那咱们先做什么？”

秦思南掀开车帘，看向京城商坊方向。

“先去瑞丰票号。”

“调银？”

“不。”

秦思南眼神冷静。

“借商人的腿。”

半个时辰后，瑞丰票号后堂。

周敬、宋远、几名江南大商匆匆赶来。

秦思南把北境军报放在桌上。

“朝廷要粮，十五日到北境。”

众人脸色一变。

周敬苦笑：“大人，这不是生意，这是玩命。”

秦思南道：“所以利润也按玩命的给。”

众人一静。

秦思南取出景和帝手谕。

“第一，凡参与此次粮运者，朝廷按市价加半成收粮。”

“第二，运费按平日三倍结算。”

“第三，先到者，得北境互市优先凭照。”

宋远呼吸一顿。

“互市凭照？”

秦思南道：“粮到北境之后，草原皮货、战马、药材、羊毛，优先由持照商号经营。”

满屋商人眼睛都亮了。

这不是一次粮运。

这是北境财路的门票。

周敬沉声道：“秦大人，若途中被劫？”

“朝廷赔。”

“若地方官卡文书？”

“我砍。”

“若粮商涨价？”

“我换人。”

宋远起身。

“宋家出银十万两，走官信票号。”

周敬紧随其后。

“瑞丰垫银二十万两。”

又一名商人咬牙道：“我在湖广有粮仓，可出三万石。”

“我有船。”

“我有车队。”

“我认得山西乔家的人，他们敢跑北路。”

秦思南看着众人，缓缓道：

“诸位，这一趟不是替朝廷白干。粮到北境，你们就是第一批吃北境商路的人。”

他顿了顿。

“粮不到，我死。”

“但你们若成了，往后大胤北路生意，就由你们先开。”

众商人对视，眼里都烧起火。

商人逐利。

可大利之前，也敢拼命。

当夜，官信票号灯火通明。

一张张银票飞往湖广。

一封封急信送往山东。

山西商帮连夜集结车队。

秦思南站在舆图前，将一枚红签钉在湖广。

【商路推演更新。】

【粮运启动。】

【预计风险节点：湖广粮价异常上涨。】

李怀安匆匆进来。

“大人，湖广那边传回消息，有粮商听闻朝廷急购，已连夜封仓，粮价涨了三成！”

屋里众人脸色大变。

秦思南却笑了。

“涨价？”

他取下一封早已写好的公文。

“发给湖广巡抚。”

李怀安低头一看，瞳孔一缩。

公文上只有一行字。

凡封仓抬价者，朝廷三年不买其粮，票号三地不兑其票。

秦思南声音冰冷。

“告诉他们。”

“想赚朝廷的钱，可以。”

“想喝边军的血，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