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李达康是汉东改革派,和汉大帮向来不合。
当年在吕州,两人因发展理念闹得不可开交,多年关系僵硬。
祁同伟道:“如今汉东,只有汉大帮和李达康的秘书帮两股势力。刘省长等人等着退休,不会掺和。沙瑞金想稳住局面,必定拉一派、打一派。李达康懂经济,正是沙瑞金需要的人。拉拢李达康,打压我们,是必然的。”
“同伟,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汉东没有什么山头派系!这话以后不许再说!”
高育良立刻正色道。
祁同伟暗自撇嘴,脸上却堆着笑:“老师,我……”
“叫什么老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工作场合要称职务!”
高育良心情极差,任谁听到这个消息,都不会好受。
祁同伟心里无奈,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揪着称呼不放。
但他也明白,高育良此刻必定憋了一肚子气,多半要回去种地散心。
两人一时无言,默默抽烟。
祁同伟端坐沙发,香烟烧到指尖,烫得他一颤,才慌忙摁灭烟蒂。
“育良书记,我副省长的位置,您就别再推荐了。”
他抬眼看向高育良,平日的谄媚少了大半,语气格外严肃。
“新书记一到,肯定会冻结干部调整,汉东没有他的人,他必然要先稳住局面。”
高育良夹烟的手一顿,抬眼看向祁同伟,眼中满是诧异。
他太了解这个学生了。
年轻时为上位不择手段,在公安系统钻营多年,对副省长一职执念极深。
这些年为了进步,鞍前马后,从未懈怠,今日怎会突然放弃?
“哦?”高育良放下烟,身子后靠,手指轻敲桌面,“你说说看,为何如此?”
“新书记空降汉东,人生地不熟,第一步必定求稳。”
祁同伟腰杆挺直,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冻结人事,最是稳妥。既防底下人钻营,也能让他摸清情况、培植势力。我此时上前,无异于撞枪口。”
高育良缓缓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一直觉得,祁同伟有野心、有手段,却缺政治智慧,只看眼前利益。
如今看来,这个弟子总算开窍了。
“嗯,你说的若是实情,后续必然如此。”高育良感慨道。
祁同伟苦笑一声,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语气无奈。
“唉!当年我悼念战友,却被达康书记记恨,到处说我哭坟,我实在冤枉。”
这话一出,高育良愣住了。
祁同伟哭坟的事,在汉东官场早已是公开的笑料。
当年赵立春上坟,祁同伟特意赶到赵家祖坟,哭得撕心裂肺,比赵家亲人还要悲痛。
人人都知道他是刻意攀附,李达康更是抓住此事不放,让他颜面扫地。
可今日祁同伟突然提起,究竟想做什么?
高育良来了兴致,靠在椅上,双手交叠,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哦?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倒想听听,这个好面子的学生,能把这桩丑事说出什么新意。
当年哭坟攀附赵家,本就是官场心照不宣的事。
高育良心里清楚,自己虽未如此出格,当年在吕州,赵瑞龙违规建美食城,他明知不对,仍批了地。
后来收下高小凤,也不是因为明史。
妻子吴惠芬是明史专家,学识远超高小凤。
说到底,不过是向赵家表忠心。
官场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提拔。
不交出投名状,不成为自己人,领导怎敢放权?
祁同伟似未察觉高育良的心思,轻叹一声,神情恰到好处地沉痛。
“育良书记,您知道,当年我在孤鹰岭身中三枪,坚守不退。”
“战友们一个个倒下,最后只有我活下来。他们都葬在烈士陵园。”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略带哽咽。
“那天去赵家祖坟,路过烈士陵园,看见墓碑,就想起了出生入死的兄弟。”
“我们曾并肩作战、相约共守汉东,一时情绪失控,才落了泪。”
“结果被李达康抓住把柄,编排了我这么多年。”
高育良听完,嘴角微不可查地一抽,心中暗叹:好一个祁同伟,连这种理由都想得出来。
他太清楚祁同伟的为人。
孤鹰岭的英雄事迹是真的,可那天究竟为谁而哭,只有祁同伟自己知道。
但不得不说,这个理由极为高明。
既洗白了自己,又把李达康的嘲讽,说成了无端污蔑。
高育良心中感慨,官场之中,人人都是好演员。
他起身走到祁同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带深意。
“同伟啊,委屈你了。”
祁同伟笑了笑,看似释然,心里却很清楚,今日这番话,绝非诉苦那么简单。
换届在即,常委会上,李达康必定会借机发难。
有了这个说法,今后谁再提哭坟,他都能理直气壮地反驳。
他哭的是牺牲的战友,是铁血荣光,绝非趋炎附势。
为了仕途,祁同伟已经费尽了心思。
“育良书记,我先告辞。”
祁同伟站起身,理了理警服,恢复了一贯的干练。
该说的都已说完,往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高育良微微颔首,目送祁同伟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
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人,安静得令人窒息。
橘黄色的灯光,此刻竟有些刺眼。
祁同伟带来的消息,如巨石砸入他心底的湖面。
这段时日,上面始终没有动静,既未找他谈话,也未公布省委一把手人选。
他心中早已不安。
他是赵立春一手提拔,汉东官场人人皆知他是赵家一脉。
赵立春退下后,他一直盼着再进一步,问鼎省长,乃至省委书记。
可祁同伟的话,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新书记即将到任,且是强势人物。
届时别说提拔,稍有不慎,他这个政法委书记能否坐稳都未可知。
即将上任的沙瑞金,向来强势铁腕,在外省主政时便以整顿风气、不徇私情闻名。
高育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汉东的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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