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也能修仙 第五章 塔下秘境

古柏倒下，烟尘四起。黄玄宗扑到入口处，用双手扒开碎石。碎石锋利，割得他满手是血，但底下的岩壁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有过入口。

阮籍拉住他：“让开！”

他灌了一口药酒，喷在岩壁上，又洒了把白色药粉。药粉遇酒嗤嗤作响，岩壁竟开始软化，如蜡般融化。但只融了寸许，就凝固了。

“不行。”阮籍脸色铁青，“这岩石被怨力浸透，我的药化不开。”

莫离上前，用短刃在岩壁上敲击，侧耳听声。敲到某处，声音空洞。她眼中一亮，从工具囊中取出三枚细针，刺入岩壁缝隙，轻轻一撬。

一块巴掌大的石板脱落，露出后面复杂的机关结构——齿轮、连杆、卡榫，全是墨家工艺，但许多部件被黑气缠绕，缓慢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是……‘千机锁’。”莫离仔细辨认，“公输邪改造过，加了怨力驱动。强行破解会引爆机关，整个塔基都会塌。”

“能解开吗？”

“需要时间。至少三个时辰。”

黄玄宗看向岩壁。三个时辰，谢道韫等不了。

就在这时，他腕上朱砂痣忽然刺痛。不是之前的灼热，是尖锐的刺痛，像有根针在往里钻。刺痛指引的方向——是岩壁左侧三步外，一块不起眼的青苔下。

他走过去，扒开青苔。下面有个浅浅的刻痕，是个符号：三个圆点排成三角，中心一道竖线。

父亲留下的黑色碎片，在他怀里发烫。

黄玄宗取出碎片，鬼使神差地，将碎片按在符号上。

严丝合缝。

碎片嵌入瞬间，整个符号亮起幽蓝的光。光顺着岩壁纹理蔓延，如蛛网般扩散。岩壁内部传来机关转动的轰隆声，那些被怨力污染的部件开始崩解、脱落。

“砰！”

岩壁向内塌陷，露出一个倾斜向下的甬道。甬道深处，飘来浓郁的腐臭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

“走。”黄玄宗率先踏入。

甬道很窄，只能弯腰前行。石壁上布满抓痕，很深，像是有人被拖行时指甲抠出来的。血迹早已发黑，渗入石缝。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朗。

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高不见顶，四周岩壁上嵌着无数发光的水晶，散发出幽蓝的光。空间正中，倒悬着一座塔。

锁妖塔的地下部分。

塔身倒立，塔尖朝下，离地三丈悬空。塔身同样漆黑，但表面浮动着暗金色的封印符文，与地上部分断裂的符文相连，组成一个完整的图案——可惜上半部分已损毁大半。

倒悬的塔下，垂着八条粗大的铁链，锁着一物。

是块黑色的巨石，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孔洞。每个孔洞里，都探出一截惨白的手臂，无力地垂着。巨石在缓慢搏动，像一颗心脏。

“镇魔碑……”莫离低声道，“墨家典籍记载，锁妖塔下镇着三祖所立的碑。碑中封着道外之物斩下的部分本源。”

阮籍指向碑下。

谢道韫躺在那里，身下铺着厚厚一层白色粉末——仔细看，是骨灰。她双目紧闭，胸口微微起伏，但脸色红润得异常，仿佛睡着。一缕缕黑气从镇魔碑的孔洞中飘出，缠绕在她身上，正缓慢渗入她的皮肤。

“她在吸收怨力。”阮籍握紧拳头，“这会把她的魂魄染成道外之物的颜色！”

“怎么救？”

“打断连接。但那些黑气一碰就会反噬……”阮籍话未说完，黄玄宗已冲了过去。

他冲进骨灰堆，黑气如毒蛇般朝他涌来。腕上朱砂痣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黑气触之即溃，发出尖啸。他冲到谢道韫身边，将她抱起。

黑气疯狂了。它们从镇魔碑所有孔洞中喷涌而出，化作无数触手，卷向两人。红光撑起一个薄薄的护罩，但触手太多，护罩开始龟裂。

阮籍和莫离正要上前，身后甬道口传来脚步声。

蒙面女子——清微，走了进来。她看了看场中景象，叹了口气。

“还是晚了一步。”

她解下腰间葫芦，拔开塞子，倒出三滴透明液体。液体落地，化作三圈涟漪扩散。涟漪所过之处，黑气触手如冰雪消融。

“三光神水？”阮籍认出，“你是道门的人？”

清微不答，走到护罩前，看了黄玄宗一眼，又看向他怀里的谢道韫。

“她已经开始融合了。强行打断，她会魂飞魄散。”

“那怎么办？”

“让她继续。”清微平静道，“道外之物要的是完美容器。只要在融合完成前，将‘饵’换成‘毒’，容器就会变成囚笼。”

“什么意思？”

清微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递给黄玄宗：“里面是‘诛魔血’，以道门七位真人毕生修为炼成。喂她喝下，她的魂魄会带上诛魔属性。道外之物吞下她，就等于吞下了毒药。”

“她会怎样？”

“魂魄会与道外之物的一部分本源同归于尽。运气好，能留下一缕残魂转世。运气不好……”清微顿了顿，“形神俱灭。”

黄玄宗握紧玉瓶，看向怀里的谢道韫。她眉头微皱，似乎在忍受痛苦，但唇角竟带着一丝奇异的笑意。

她在织梦。他能感觉到，她在用最后的力量，构筑一个梦。

梦里有什么？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阿韫，等我。”

然后将玉瓶小心收入怀中，没有喂她喝。

“你——”清微皱眉。

“还有别的办法。”黄玄宗看向镇魔碑，“道外之物要的是容器，我就给它一个容器。但不是她。”

他放下谢道韫，走向镇魔碑。腕上红光炽烈，映亮碑身。在那些孔洞之间，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是三祖铭文。

他看不懂，但黑色碎片在怀里发烫。他取出碎片，碎片竟自行飘起，贴在一块碑文上。

碑文亮起。

一段记忆，涌入他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