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三遍。
眼白里已经爬满血丝。
此时的她不像什么高高在上的女神。
倒像个快急疯了的普通姑娘,在满地废墟里拼命找自己最重要的人。
四遍。
五遍。
终于——
人影。
在薄雾最深处,在那片杂乱混沌之中,隐约站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只看轮廓,大概有五分像苏萨。
尤其是身高和那一头长发。
“有人!”
伊什塔尔眼睛一下就亮了,几乎是扑过去的。
可靠近之后,她看清了。
不是苏萨。
而是绿发的少年。
恩奇都。
少年脸上满是歉意,也同样满是悲伤。
他看见伊什塔尔过来,只能轻轻摇头。
“对不起。”
“啊——”
伊什塔尔踉跄两步,声音瞬间破了。
整个人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会找到的……”
“苏萨会找到的……”
“到时候……苏萨会原谅我食言的吧……”
“我没能保护好他……”
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手去翻身下的碎土,白沙,石屑,像疯了一样不肯停。
恩奇都也是。
他一次又一次动用自己的力量去感知苏萨的气息。
论感知,整个世界上最强的神灵来了,在这一项上都未必比得过恩奇都。
可就是找不到。
一点痕迹都没有。
最后,连恩奇都都只能低着头站在那里,神情发空,却还是没放弃继续捕捉那一点也许早就不存在的气息。
就在这时。
一道明朗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
“你们要找的,是不是这个?”
伊什塔尔和恩奇都同时回头。
只见吉尔伽美什大步走来,手里拎着一把很小很小的锤子。
那锤子已经小得近乎袖珍。
却又让人一眼就认出来。
因为那正是苏萨的标志。
吉尔伽美什低声解释。
“我赶过来的时候,只找到这把锤子。”
“至于苏萨本人,恐怕已经……”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
也不用再说。
伊什塔尔和恩奇都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三个人就这么一下子沉默了。
谁都没吭声。
空气沉得像压了一层灰。
过了许久,伊什塔尔忽然猛地踩向大地,声音发颤却又异常坚定。
“我要去找苏萨。”
“我要去冥府,把苏萨带回来!”
她这一声,像是一下把死气沉沉的气氛撕开了。
原本麻木的三人之间,终于重新有了点活气。
恩奇都不再只是呆呆看着大地。
吉尔伽美什的眼底,也重新亮起了一点微光。
恩奇都明白。
为了自己的朋友,他不能只顾着难过。
必须去做点什么。
死亡当然让人痛苦。
那本也是自然的一部分。
只是……来得太突然了。
吉尔伽美什也知道,苏萨已经算得上是自己认可的友人。
至少,对方亲手搭出来的那个世界框架,他认。
也愿意帮着守。
可如果创始人死了,换别人去接手,那终究太让人遗憾。
哪怕是高傲如吉尔伽美什,也不想看见这种结果。
沉默,是为苏萨哀悼。
而一个能被他看入眼、愿意称作朋友的人,最后竟然是自己曾经几次刀兵相见的对手。
如今这个对手死了。
那之后,还有谁能当自己的朋友?
难道是这个傻气十足的女神?
还是旁边这个更呆的人偶?
谁会和这种东西当朋友。
折损自己。
不过,若是为了把苏萨拉回来……
吉尔伽美什轻轻叹了口气,终于开口。
“冥府没那么容易进去。”
“冥府的女主人,不会允许你胡来。”
“那又怎样?”
伊什塔尔几乎是吼出来的。
“就算她是我姐妹,为了苏萨,我也照样得罪!”
没错。
冥府的主人,正是伊什塔尔的姐妹。
所以平时,哪怕她心里再怎么不喜欢,也很少主动去招惹那位。
可现在牵扯到苏萨,这点稀薄的血缘,她根本不在乎了。
她的父兄平日里骗她、利用她的时候都比这个姐妹跟她见面的次数多。
谈感情,实在太薄。
“我会从那个女人手里,把苏萨抢回来。”
伊什塔尔说得斩钉截铁。
吉尔伽美什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吐出一句。
“可她比你强。”
伊什塔尔顿住。
“……我知道。”
“而且强很多。”
“……”
“在冥府里,没有谁能打赢她。”
“哪怕诸神全上,也一样。”
吉尔伽美什说的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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