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可本质上,不过是把流血对象从雨林人一边,变成了沙海和雨林一起流。
主打一个谁都别想轻松。
纳西妲一时没有立刻接话。
她可能是在思考。
也可能是在想,杜若到底是怎么用这样一张温度正常的嘴,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来的。
“不行。”
坎蒂丝终于不能再沉默了。
“绝对不行。”
如果真照杜若这个说法,靠沙漠人自己去拼,那哪里是什么战争。
那分明就是要把沙海的血流到最后一滴。
迪希雅也在旁边呜呜呜地挣扎,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不可以。”
纳西妲第三次否定了他的方案。
这下连杜若都稍微有点为难了。
可对他来说,纳西妲就是有这个资格。
她可以不讲道理地否掉他任何计划。
因为在他这里,她就是可以这样任性。
“那我换个办法。”
杜若沉思了一瞬,又很快开口。
“我尝试跟外国势力合作。”
“答应将来一起瓜分须弥,让他们先替我们挡末日。”
“等事情过去,再把他们一并处理掉。”
迪希雅听到这里,简直像被逼出了极限。
她体内的火元素猛地一炸,整个人带着热浪和怒气再次扑了上去。
“你给我闭嘴啊!”
“别再说了!”
然后她就又被制服了。
火焰在她身上腾起,映得她发丝边缘都在发亮。
那些明艳的火光一圈圈荡开,的确和杜若形成了正面对耗。
理论上,她也许真能把他的力量磨掉一部分。
毕竟她也是神之眼持有者。
有天赋,有潜力,也有不服输的劲。
杜若甚至还抽空认真评估了一下。
按他现在的恢复效率,大概能跟迪希雅耗上一整天。
而她终究还是人类,神之眼带来的元素力不可能无穷无尽。
真耗到最后,她大概率还是先撑不住。
于是杜若在心里无比冷静地得出一个结论。
好吧。
有时候人类也挺没用的。
他重新按稳那只炸毛的大猫,这才继续和纳西妲说话。
“冕下,您觉得呢。”
“如果去向别国神明求援,会不会有损您的威严。”
“我不在意那种事。”
纳西妲依旧温柔,像在耐心引导一个偏执的小孩。
“但是不可以。”
教令院做过什么,她心里不是不知道。
她本人不介意别人知道这些。
可如果事情真的闹到其他神明面前,她没法保证别的神会作何反应。
毕竟杜若这种人,能一口气讲出一整套毁灭须弥城的执行方案。
神明若真动手,不需要思考那么多。
只需要去做就够了。
到时候就算阿佩普不出手,须弥自己也能先被折腾没半条命。
“先停一下吧,赤沙之王。”
纳西妲转了话题。
“我们来谈谈阿佩普。”
“关于她,我知道得其实不算多。”
“您的意志。”
杜若答应得极快,像顺水推舟一样自然。
“恕我说得不敬。”
“但冕下您一定也明白。”
“哪怕是魔神,寿命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更麻烦的是,随着漫长时间流逝,很多存在都会失去理智,慢慢走向疯狂。”
“璃月的层岩巨渊,就是现成例子。”
“若陀龙王当年追随岩王帝君,后来依然反目,打得天崩地裂。”
“原本的高山被打穿成巨渊。”
“生活在那里的普通人,又能剩下多少。”
迪希雅这次没再吭声。
因为她也听明白了。
刚才那些极端方案她还能靠冲动去打断。
可一旦牵扯到真正的魔神灾祸,这就不是靠拳头能解决的问题了。
坎蒂丝缓缓吸了一口气。
她一直知道草之龙出了问题。
也知道杜若口中的末日跟她有关。
可直到杜若把层岩巨渊拿出来类比,她才终于真切意识到,那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战乱,不是部落冲突,也不是谁抢一块地盘。
那是足够把整个须弥都卷碎的东西。
压力一下全落了下来,沉得让人胸口发闷。
“确实有迹象。”
纳西妲声音也严肃了。
她没有提及更深的那一层概念。
那不是她现在适合直接说出口的知识。
可单从历史和记录里推,也能看出这种变化是存在的。
“阿佩普的情况,也许比若陀更复杂。”
杜若慢慢说道。
“她的身体未必会先垮。”
“可她的理智,恐怕已经快撑不住了。”
“而她拥有的力量,足够席卷整个须弥,彻底毁掉所有须弥人。”
这句话砸下来,安静得连风声都变慢了。
那就是另一场魔神大战。
而比魔神大战更糟的是,须弥现在可能根本找不出第二位能正面拦住她的存在。
纳西妲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她知道自己还不够成熟,力量也不够充足。
如果须弥子民真祈求她庇护,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护得住他们。
“那你准备怎么做。”
她还是问了出来。
“你说发动战争是为了我。”
“可现在听起来,我似乎并没有能力单独解决这一切。”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有。”
杜若点头。
然后他放开了已经有点蔫掉的迪希雅。
“请允许我向您说明。”
“这牵扯到曾经的大慈树王冕下。”
“也牵扯到曾经草之龙的某位眷属。”
“她们之间留下过约定。”
“树王当年留了一些后手,也留了一些使命。”
“那些东西,本该由您来接。”
“为了须弥后来会出现的各种隐患,她其实都准备过预案。”
“她把未来交给了您。”
纳西妲沉默了。
她老老实实说。
“可我不记得。”
这一次,她的语气比之前更郑重了。
因为事关大慈树王,事关初代草神。
而她身为后继者,却偏偏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正是问题所在。”
杜若没有继续往下说得太透。
只是停了一下,再次把话绕回了那个最冷硬的方向。
“所以,冕下。”
“请允许我毁掉须弥城吧。”
“哪怕只是稍微替您平息一点愤怒也好。”
“在我来到这里之前。”
“在树王把重任交给那些人之后。”
“在您还没来得及接过一切之前。”
“很多事情,就已经被他们搞到无可挽回了。”
“您应该允许我把那些逆臣全杀干净。”
“一个不留,连根拔起。”
“这就是他们该受的审判。”
纳西妲沉默了很久。
久到迪希雅都不敢乱动,坎蒂丝也只是抿着唇站在一边。
杜若话说得很隐,但坎蒂丝已经大概听明白了。
教令院,真的该死。
“冕下,您还在吗。”
她最后还是忍不住通过虚空终端轻声问了一句。
“我在。”
纳西妲很快回应了。
只是声音比刚才更沉静,也更复杂。
“我现在没办法判断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我也不想用那样的方式去验证。”
“请给我一点时间吧。”
“让我再看一看,再想一想。”
“让他不用等我了。”
杜若听到这话,像是有一点失望。
大概是因为纳西妲终究还是没点头让他狠狠干掉教令院。
但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对这件事已经不可能再装作没看见。
这就够了。
“是。”
坎蒂丝应了一声,随后走向杜若。
她没给他好脸色,只是那双异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陛下。”
“小吉祥草王冕下说了,让你不必再等。”
“这样啊。”
杜若低头看了看还被自己拎着的迪希雅,像是在认真思考。
“那我得换计划了。”
“既然小吉祥草王冕下不喜欢我刚才那些方案。”
迪希雅瞬间警觉。
坎蒂丝都忍不住按了按额角。
“陛下。”
“你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计划。”
“不知道啊。”
杜若回答得很随意。
“可能是大风吹来的。”
“也可能是因为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都处在一种‘如果我活不下去,那别人也别想太舒服’的心态里。”
“所以顺手就想出来了不少办法。”
“听着就吓人。”
坎蒂丝轻声说。
“你不害怕吗。”
“怎么会一点都不怕。”
杜若笑了笑。
风吹过来,带起他额前碎发。
“所谓无畏无惧,本来就只是夸张说法。”
“真正的人,哪里会没有恐惧。”
“只是有时候,害怕和勇气本来就能一起存在。”
“就算心里发怵,也得硬着头皮去面对这个世界。”
“你别那样面对啊!”
迪希雅终于有机会吐槽了,声音都透着虚弱。
“那根本不是勇气好吧!”
杜若毫不客气地反呛回去。
“那你说怎么面对。”
“难道你要我一个人先打翻整个赤沙,再一个人打翻整个须弥?”
“你是想让我去死吧。”
迪希雅噎住了。
因为仔细一想,好像真没有更轻松的路。
阿佩普如果真的要失控,那就是谁都跑不掉的灾难。
沙海没能力单独应对。
雨林也一样没能力。
可雨林那边大概率根本不会信来自沙海的预警。
除非他们亲眼看见末日砸到眼前。
然后大家一起死。
那祈求神明呢。
迪希雅心里也很快生出答案。
没用。
岩王帝君那样的存在够强了吧。
可层岩巨渊那边,不还是一样死伤惨重。
谁又敢保证小吉祥草王就一定能像武神那样,护住所有人。
更何况,就连她这个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神迹的人,也隐隐察觉到了纳西妲身上的某种不协调。
她似乎……
迪希雅下意识想问出来。
“小吉祥草王冕下是不是——”
“闭嘴。”
杜若一句话直接把她堵了回去。
而且还不是单靠语气。
他抬手就按在她心口附近,动作粗暴,带着不容争辩的力道,生生把她剩下的话压了回去。
“你只要知道,教令院全是逆贼,就够了。”
迪希雅被捏得一痛,脸都红了。
坎蒂丝却没管她。
她心里很清楚。
有的问题能问。
有的问题,绝不能碰。
尤其现在,小吉祥草王明显还在看着。
杜若更是有点恨铁不成钢。
“亏我还挺看好你。”
“你这脑子,真像只笨狗。”
“明明画的是猫眼妆,结果脑回路还是哈士奇那套。”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迪希雅。”
“一个稻妻鹤观的故事。”
迪希雅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她觉得又冤又羞。
明明她是想问正事。
结果被他捏着还要听故事。
她拼命想挣脱,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杜若的对手了。
以前都没完全打赢过。
更别说现在。
“放开我……”
她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我不想听。”
杜若根本不理。
他语气平平,像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旧传说。
“很久以前,鹤观有一群人。”
“他们在浓雾里生活,靠仿照雷鸟羽毛做出的木簧笛辨认方向。”
“他们崇拜雷鸟,把她当神。”
“于是每年都举行祭祀,收集羽毛,供奉栖木,还会拿活人去取悦她。”
“可雷鸟从来没真正回应过他们。”
“双方本来几乎没有交集。”
“直到某一代,祭司家的孩子阿瑠,因为歌声被雷鸟听见了。”
“于是他们成了朋友。”
前半段听着,还像是个终于得到神明回应的温柔故事。
哪怕杜若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语调,听着也还是让人忍不住往下听。
迪希雅和坎蒂丝都安静了些。
连呼吸都放轻了。
然后杜若继续说。
“后来,阿瑠成了祭品。”
“信仰雷鸟的人跪在地上,满心虔诚地对雷鸟说——您喜欢这孩子吧,那就多吃一点。”
迪希雅猛地睁大眼。
坎蒂丝的神情也骤然变了。
四周甚至像是响起了谁吸冷气的声音。
杜若依旧平静,把结局说完。
“雷鸟因此震怒。”
“她毁了部落,毁了整个鹤观。”
“盛怒之下,她还想继续毁掉鹤观外的岛屿。”
“最后被将军大人射杀。”
“可即便死了,她的愤怒也没有消。”
“她诅咒鹤观,直到再次听见阿瑠的歌声之前,那片土地都将永远陷在灾厄里。”
故事讲完了。
夜风从远处吹过,树叶轻轻摩擦。
杜若松开手,盯着迪希雅那双漂亮得像燃着火的眼睛。
“有些事,装作看不见,就是等死。”
“总得有人为愚蠢付出代价。”
“阻止不了他们发疯,那就干脆毁掉他们。”
“这才是救人的办法。”
“你明白了吗。”
迪希雅被他压得气势都短了一截,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你接下来……到底打算做什么。”
这才是重点。
“嗯。”
杜若松开她,站直身体,神色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一个人打倒全赤沙。”
“沙漠人的血,得溅到雨林人脸上。”
“我现在已经彻底明白冕下的意思了。”
鲸王号前进四。
杜若说到做到,根本不像在说气话。
他很快把愚人众送来的各种情报全都摊开,配合虚空终端反复分析敌情,然后得出一个相当离谱的结论。
飞卢小说网声明
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涉黑(暴力、血腥)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如发现违规作品,请向本站投诉。
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
投诉邮箱:feiying@faloo.com 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