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我被二次元债主盯上了 第十五章 远坂家的档案

远坂家的书房里没有风，但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桌上摞着小山一样的旧笔记。凛推开一堆手稿，把一张干瘪、泛黄的羊皮纸拍在林夜面前。

羊皮纸上透着一股刺鼻的腥臭。上面的字迹不是写上去的，是用刻印虫挤出来的体液当墨水，写完后再用高温魔力硬生生烙进去的。黑褐色的字迹像丑陋的刀疤一样，死死咬在羊皮内膜里。

“间桐脏砚。原名，玛奇里·佐尔根。”

凛苍白的指尖点在最上面那行扭曲的字符上，声音冷得像在念一份尸检报告：“五百三十四年前出生在基辅。间桐家虫魔术的开山祖师。他年轻时候的宏愿，是‘通过虫魔术，让人类跨越肉体的极限，抵达永生’。”

“结果他把自己弄成了那副鬼样子。”林夜盯着那张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成功了一半。”凛收回手，“他的肉体确实苟活下来了，但代价是，灵魂在每一次更换躯壳的过程中，都会被不可逆地切碎、磨损。五百年熬下来，他的灵魂早就腐烂了，连原来的三分之一都不剩。所谓的宏大理想，最后沦为了单纯为了活下去而活下去的寄生手段。而为了继续苟延残喘，他必须定期寻找具有魔术回路的新鲜宿主——”

“樱。”林夜吐出这个字。

凛的身体不可察觉地僵了一下。她的手指下意识地盖住了档案上的某行小字，但林夜已经看清了。

那行字像毒蛇一样盘踞在纸面上：

「第四代宿主候选——间桐樱。当前融合率：82%。融合一旦临界，宿主原有人格将被强行抹除。脏砚之灵魂碎片，将全面接管该躯壳。」

林夜的呼吸猛地卡在了喉咙里，肺部像被塞了一把碎玻璃。

“他不是在培养继承人，也不是在打造什么魔术工具。”凛死死盯着那行字，平日里的冷静终于被撕开了一道裂缝，声音透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他要把樱变成‘他自己’。彻底抹掉樱的意识，把那个活了五百年、烂透了的老怪物，塞进一个十几岁女孩的身体里。然后再用这具年轻的身体，去生下下一个牺牲品。无限循环。”

书房里死一样寂静。

林夜死死咬着后槽牙。他之前查过远坂家的魔术虫理档案。刻印虫一旦与宿主的神经血管彻底融合，任何物理或魔术上的强行剥离都是死路一条——拔出虫子的瞬间，樱的神经网会被彻底撕碎，轻则高位截瘫，重则当场暴毙。

唯一的解法，是逆向斩首。

只要施术者间桐脏砚一死，母体断开链接，所有寄生在宿主体内的刻印虫会因为失去魔力源而瞬间死亡。死掉的虫体会迅速降解成无害的蛋白质碎片，跟着血液循环从肾脏排出去。

所以，不能打残，不能封印，不能讲道理。只能杀。

但要杀一个活了五百年的老怪物谈何容易？他的灵魂早就分散寄生在间桐家地下室的每一只虫子身上。那四百万只密密麻麻的恶心虫子，全都是他的命。只要不烧得一干二净，他就能无限重组。

“看这个。”

凛拉开抽屉，取出一张陈旧的魔术符纸，压在档案上。符纸中央，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法阵——一个圆环套着三个点，排列成一把倾斜的、没有砝码的天平。

林夜眼神一凛。和七号名片背面的水印一模一样。

“我在我父亲最隐秘的遗物里找到的。”凛的指尖敲了敲那个天平，“因果管理委员会。一个自称在暗中维持宇宙因果平衡的疯子组织。间桐脏砚，曾经是他们的‘官方合作者’。”

“合作者？”林夜冷笑了一声。

“确切地说，是包工头。”凛翻开档案的后半部分，“间桐家的虫魔术，在委员会成立初期，被他们看中并用作‘因果回收’的底层技术支持。刻印虫不仅能吃肉，还能啃食活人的因果债务，将其转化为可提取的纯净能量。脏砚用他的地下虫仓，帮委员会干了九次惨绝人寰的大规模因果收割。作为沾满鲜血的交换，委员会赋予了他在冬木市为所欲为的绝对豁免权。”

“砰！”

林夜手里的搪瓷杯重重地砸在红木桌面上，茶水溅了一桌。

“所以，这老怪物能安稳地活到今天，是因为这帮伪善的杂种一直在上面罩着他。”林夜眼底泛起骇人的冷光，想起了七号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把一个女孩扔进虫堆里当耗材，他们管这叫‘自然因果流动’。”

“后来闹翻了。”凛把档案翻到最后一页。

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手写批注，字迹潦草凌乱，透着极度的焦躁：

『佐尔根先生近日与我等发生严重分歧。他抗议委员会下达的回收指标过于苛刻，严重挤压了他个人虫魔术的研究冗余。他正以退出合作相要挟。』

而在这段话下方，是用极其冰冷、如同机械压痕般的字体印下的官方批复：

『回收指标为法定红线，不容交涉。退出合作，即视为主动脱离因果管理章程之庇护。』

落款签名只有两个字：元初。

“元初是谁？”林夜问。

“不知道，大概是委员会的某个高层。”凛摇了摇头，“但从那个签名落笔之后，间桐脏砚的名字就从委员会的公开记录里彻底抹除了。他从一个被重点保护的‘合作者’，变成了一个被无视的‘边缘人’。委员会不再管他的死活，但也懒得浪费资源去主动清理他。”

悬在半空中的弃子。不保你，也不杀你。任由你在冬木市的地下室里，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自生自灭。

“呵。五百年的交情，换来一张互不干涉的废纸。”林夜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老怪物活得也挺可悲的。”

凛慢慢将羊皮纸档案卷了起来。纸张在昏黄的台灯下发出干涩的脆响。卷到末尾时，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停在了脏砚年轻时的附录画像上。

画像上的玛奇里·佐尔根，戴着单片眼镜，额头光洁，嘴角甚至带着几分属于学者的温和与悲悯。和现在那个散发着腐臭味的骷髅老头，完全是两个物种。

“最开始，他也是个想拯救人类的好人。”凛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空洞，“花了一千八万多天，把自己活成了这种烂泥。”

林夜没有接话。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冬木市的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淤血。远坂家后山的方向，隐约能感知到间桐家上空盘踞的黑雾正在暗暗翻涌，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贪婪的胃。

他转回身，把那张标着七个蓝色叉的作战地图扯过来，食指重重地按在唯一没有画圈的位置——间桐家地下虫仓的正上方。

“三天后。”林夜说。

凛将卷好的档案扔进抽屉。

“砰”的一声，抽屉重重合上。

“三天后。”凛直视着他，“我带你下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