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赵无极走了。
留下“三日后宗门大比”这句话后，连头都没回。
两个内门弟子跟在后面，其中一个临走前还看了沈长安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完了。
沈长安站在门口，看了看赵无极的背影，又看了看姜月，最后把门往里一拉。
“姜师姐，天晚了。”
砰。
门关上。
下一刻。
笃笃笃。
敲门声又响起。
沈长安闭眼，深吸一口气。
“沈师弟，拜师的事还没说完。”姜月在门外道。
“说完了，我不收徒。”
“为什么？”
“我修为低。”
“修为不代表战力。”
“我没时间。”
“我可以帮你扫地。”
“我没经验。”
“我可以自己悟。”
“我不教剑。”
“我学扫帚。”
屋里，老乌龟趴在桌边，伸着脖子听。
“这姑娘挺会堵话啊。”
沈长安抬手示意它闭嘴。
门外，姜月继续道：“你不必现在答应，我可以等。”
沈长安靠在门后。
“姜师姐，你是内门天骄，宗门长老抢着教你。你拜我一个杂役，传出去像什么话？”
“我不在意。”
“你不在意，我在意。”
“为什么？”
“麻烦。”
门外安静了一下。
“你怕麻烦？”
“非常怕。”
“可强者都会遇到麻烦。”
“所以我不是强者。”
“金榜第一不是弱者。”
沈长安捂住脸。
又绕回来了。
他打开门。
姜月还站在门外，抱着剑，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沈长安看着她：“我最后说一遍，我不会收你为徒。”
姜月道：“那我拜你为师兄。”
“也不行。”
“拜你为学长？”
沈长安一愣。
屋里的老乌龟“噗”了一声。
姜月认真道：“你刚才说过，不喜欢师父这个称呼。那我叫你学长。”
沈长安嘴角一抽：“我只是随口一说。”
“我记住了。”
沈长安把门彻底打开，走到院中石凳坐下。
再这么耗下去，明天整个青云宗都要传他“夜会内门天骄”。
那比金榜还麻烦。
他指了指对面：“坐。”
姜月没坐，站在石桌前。
“弟子站着即可。”
“别叫弟子。”
“那学生？”
“也别。”
“学妹？”
“……”
沈长安揉了揉眉心。
“你先告诉我，你到底图什么？”
姜月答得很干脆：“变强。”
“青云宗能让你变强的人很多。”
“他们不如你。”
“你怎么知道？”
姜月抬手，指向他的眼睛。
“你的眼神不像炼气二层。”
沈长安往后一仰：“眼神也能判断修为？”
“不能。”
“那你说什么？”
姜月又往前一步。
“但我从小能感应灵魂。”
沈长安的手指停住。
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屋内，老乌龟也不动了。
姜月看着他，继续道：“每个人的灵魂都有年轮。普通弟子像细枝，长老像老树，赵无极的灵魂像燃着火的铁。”
她顿了顿。
“你的灵魂，像一座山。”
沈长安脸上还带着笑，手指却已扣住石桌边缘。
“姜师姐，你修炼太累，感应错了。”
“没有。”
“我今年二十。”
“你不像。”
“登记簿上有。”
“登记簿可以改。”
“我炼气二层。”
“可以藏。”
沈长安抬头：“那你觉得我多大？”
姜月认真想了想。
“三百？或者五百？”
沈长安松了口气。
还好，只看出个零头。
姜月立刻察觉：“不止？”
沈长安把茶杯往桌上一扣。
“打住。”
他起身，拿起扫帚。
“你连年龄都看不准，说明感应不准。拜师这件事，到此为止。”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声咳嗽。
“咳。”
沈长安脚步一顿。
院门被推开。
藏经阁长老背着手走了进来，穿着旧灰袍，手里拎着茶壶，像刚散步回来。
“小沈啊，这么晚了，还没睡？”
沈长安立刻道：“马上睡。”
长老看了眼姜月。
“姜丫头也在啊。”
姜月拱手：“见过长老。”
长老摆摆手，走到石桌前，拿起沈长安刚扣下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沈长安看着他动作。
那是他的杯子。
但他没说。
长老喝了口茶，问：“刚才说什么拜师？”
沈长安立刻道：“没说。”
姜月同时道：“我要拜沈师弟为师。”
长老看向沈长安。
沈长安看向姜月。
姜月毫不避让。
长老笑眯眯道：“小沈啊，有人拜师是好事。”
“长老，这不是好事。”
“怎么不是？”
“我只是杂役。”
“杂役也能教人扫地。”
“她是内门天骄。”
“天骄也要扫地。”
“我修为低。”
“修为低可以教做人。”
沈长安沉默。
这老头今晚绝不是路过。
长老敲了敲桌面。
“姜丫头心诚，你就收了吧。”
“不收。”
“我让厨房给你加半个月鸡腿。”
“不收。”
“一个月。”
沈长安抬头看他。
长老竖起一根手指。
“每天一个。”
沈长安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
屋里，老乌龟用极小的声音道：“你要是为鸡腿折腰，我看不起你。”
沈长安回头：“你闭嘴。”
姜月问：“谁在说话？”
沈长安立刻道：“风。”
长老笑眯眯喝茶。
两人对视几息，沈长安败了。
不是因为鸡腿。
主要是现在拒绝姜月，她可能天天来；赵无极又把他报上宗门大比；金榜还挂过一次；藏经阁长老也明显不想让他躲。
既然躲不过，不如先把麻烦放到眼皮底下。
至少姜月比周康那种人聪明。
沈长安叹气。
“可以。”
姜月眼睛一亮。
沈长安立刻抬手：“但有条件。”
“你说。”
“第一，不准叫师父。”
“学长。”
“第二，不准对外说我是你师父。”
“可以。”
“第三，我不会教你剑法。”
“教扫帚也行。”
“第四，没事不要来找我。”
姜月停顿：“有事可以？”
沈长安看着她。
姜月改口：“我尽量少来。”
“第五，不能问我年龄。”
“这条很重要？”
“非常重要。”
“好。”
沈长安松了口气。
“那就这样。”
姜月忽然后退一步，双手抱剑，膝盖一弯。
沈长安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
“你干什么？”
“拜师礼。”
“不准跪。”
“礼不可废。”
“我说了不是师父。”
“那拜学长礼。”
“没有这种礼！”
姜月被他托着，跪不下去。
长老在旁边看得很认真。
沈长安咬牙：“你要是真想学，明天辰时来藏经阁扫地。”
姜月问：“扫多久？”
“一个月。”
“好。”
她答应得太快，沈长安反而噎住。
“你不问为什么？”
“扫帚流从扫地开始。”
沈长安张了张嘴。
他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结果她自己补全了理论。
长老点头：“有道理。”
沈长安看向他：“长老，您能少说两句吗？”
长老笑道：“不能。”
姜月终于没有跪下去，只拱手行礼。
“学长，明日辰时，我来扫地。”
走到院门口，她又停下。
“宗门大比，我会看。”
沈长安立刻道：“不用看，我第一场就认输。”
姜月回头。
“你不会。”
“我会。”
“金榜第一不会认输。”
沈长安：“……”
姜月走了。
院子里只剩沈长安、长老，以及屋里偷听的老乌龟。
长老喝完茶，起身拍了拍沈长安肩膀。
“小沈，好好教。”
沈长安问：“长老，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长老眨了眨眼。
“知道你这个月考勤又少了三天。”
沈长安：“……”
长老背着手往外走。
“明天记得早起，别让姜丫头等你。还有，鸡腿我会吩咐厨房。”
沈长安看着他离开，等院门关上，立刻进屋、关门、上栓，一气呵成。
老乌龟爬到桌上，笑得壳都在抖。
“沈学长。”
沈长安拿起扫帚。
老乌龟立刻缩头：“不叫了。”
沈长安坐回桌前。
他现在不想管姜月。
赵无极报名的事必须处理，金榜系统也必须研究。
他闭眼打开光幕。
【当前震惊值：3。】
沈长安皱眉：“只有三点？”
老乌龟问：“你还想多少？”
“诸天万界都看见了。”
“但你匿名了。”
沈长安没说话，继续翻兑换列表。
基础炼体术。
基础剑法。
一壶灵酒。
还是那三样。
他正要关掉，光幕忽然闪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被高灵觉者识别部分异常。】
【检测到诸天金榜热度持续发酵。】
【新榜单生成中……】
沈长安猛地睁眼。
“又来？”
老乌龟也抬头。
窗外，夜空中金光再起。
钟声般的声音传遍青云宗。
不少刚睡下的弟子又冲出屋子。
“金榜！”
“怎么又是金榜？”
“今天第二次了！”
沈长安推开窗。
天穹上，金榜展开。
【诸天万界·最神秘人物榜】
【盘点近期身份最难推演、因果最难锁定、存在痕迹最异常者。】
沈长安的脸慢慢黑了。
很快，榜单跳过后几名，直接展开第一。
【第一名：？？？】
【称号：扫帚使用者。】
【当前身份：隐藏。】
【真实姓名：隐藏。】
【所在区域：隐藏。】
沈长安松了半口气。
还算天道有点良心。
下一行字浮现。
【天道备注：此人灵魂年龄超过三千年，疑似经历多个修仙纪元。】
沈长安那半口气卡在喉咙里。
屋内安静了。
老乌龟看着金榜，又看向沈长安。
“超过三千年。”
它伸出爪子比了比。
“这跟直接写你活了三千七百年有区别吗？”
沈长安面无表情。
金榜继续闪烁。
【附加说明：此人善于隐藏，擅长以凡物伪装神通，以弱势身份规避因果。】
【若有人能识破其真实身份，将获得天道特殊奖励。】
青云宗炸了。
“灵魂年龄超过三千年？”
“修仙纪元？那不是传说吗？”
“扫帚使用者！又是扫帚！”
“金榜第一和刚才那个匿名第一是同一个人？”
“我们青云宗真藏了一个老怪物？”
“藏经阁！快去藏经阁！”
沈长安听到远处喊声，反手关窗。
脑海中系统提示接连响起。
【来自青云宗弟子的震惊值：+120。】
【来自东荒修士的震惊值：+260。】
【来自太玄剑宗长老的震惊值：+90。】
【来自魔道六宗的震惊值：+180。】
【来自未知存在的窥视：+350。】
【当前震惊值：1003。】
沈长安看着数字跳到一千以上，半晌没动。
老乌龟爬到他脚边。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沈长安咬牙：“天道是不是在玩我？”
【兑换列表已更新。】
光幕展开。
【高级隐匿术：800震惊值。】
【敛息符三张：300震惊值。】
【基础丹道心得：200震惊值。】
【灵酒一坛：30震惊值。】
沈长安的目光直接落在第一项。
“兑换高级隐匿术。”
【消耗800震惊值。】
【兑换成功。】
一段口诀冲入脑海。
沈长安闭眼结印，体内气息一层层下沉。
炼气九层。
炼气七层。
炼气五层。
炼气二层。
最后，气息锁死。
连经脉运转都变得像普通炼气二层。
【当前震惊值：203。】
沈长安睁眼。
“这下安全了。”
老乌龟抬头看他。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你用扫帚打败周康的时候，已经暴露了。隐匿修为有用吗？”
沈长安：“……”
他看着手里的扫帚，又看向老乌龟。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老乌龟缩头：“实话总是伤人。”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锣声。
咣！
咣！
咣！
院门外，有人扯着嗓子喊：
“沈长安！开门！”
“宗门决定，让你代表外门参加三日后的大比！”
“编号牌送来了！”
沈长安站着没动。
老乌龟小声道：“又一个。”
沈长安走到门口，拉开门。
外门管事站在外面，身后跟着一圈外门弟子，手里举着灯笼。
管事满脸笑容，直接把一块木牌塞进沈长安手里。
木牌上刻着数字。
七十三。
“沈师弟啊！”
管事双手握住沈长安的手，用力摇了摇。
“你可是我们外门的希望！”
沈长安低头看编号牌，又抬头看管事。
“我什么时候成希望了？”
管事笑得更用力。
“从你把内门弟子打趴下那一刻开始！”
周围外门弟子纷纷点头。
“沈师兄，靠你了！”
“外门今年能不能抬头，就看你了！”
“打进前十！”
“打爆内门！”
“扫帚流无敌！”
沈长安听着这些喊声，眼前一黑。
他看向远处。
天上的金榜还没散。
金光照着青云宗，也照着他手里的编号牌。
沈长安站在门口，沉默很久。
最后，他低声说道：
“我真的只是想扫个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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