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寿安堂内,死一般的寂静被沈老夫人那声怒斥打破,余音仿佛还在梁柱间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跪在地上的刘管事面如死灰,抖如筛糠,柳姨娘则瘫软在地,连哭喊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空了。三夫人赵氏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入手心,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沈老夫人锐利如刀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人,最终定格在刘管事身上,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刘安,你身为相府外院管事,深受主家信任,却监守自盗,贪墨公中银钱,数额巨大!更与外院内眷私相授受,行那苟且污秽之事,败坏我沈家门风!证据确凿,你,可知罪?”
“奴才……奴才知罪!奴才罪该万死!求老夫人开恩!求老夫人饶奴才一命啊!”刘管事涕泪横流,不住地磕头,额角很快便红肿起来,渗出血丝。他知道,到了这个地步,任何辩解都是徒劳,唯有祈求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饶你?”沈老夫人冷笑一声,那笑声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耳膜,“沈家规矩,贪墨超过百两者,杖责五十,逐出府门,永不录用!你与柳氏勾结,所贪何止千百两?更兼秽乱内闱,此罪,岂能轻饶?!”
她话音一顿,看向一旁侍立的护卫:“来人!将刘安拖下去,重责八十杖!打完后,连同他的家眷,一并逐出京城,永世不得再入!”
“老夫人!饶命啊!八十杖会打死人的!老夫人开恩!开恩啊!”刘管事绝望地嘶吼起来,挣扎着想要扑上前,却被两名孔武有力的护卫死死按住,如同拖死狗一般向外拖去。他的求饶声和哭喊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院外,只留下堂内众人更加惨白的脸色和压抑的呼吸。
处置了刘安,沈老夫人的目光转向瘫软在地的柳姨娘。柳姨娘感受到那冰冷的目光,浑身一颤,挣扎着爬起来,涕泪交加地哭诉:“老夫人!妾身冤枉!是刘安逼迫妾身的!是他拿捏了妾身的把柄,妾身是不得已啊……求老夫人看在月柔的份上,饶了妾身这一次吧!”
“不得已?”沈老夫人眼神讥诮,“册子上白纸黑字,记录着你数次主动向刘安索要银钱,用于购置珠宝衣料,甚至暗中接济你那不成器的娘家兄弟!这也是他逼迫你的?柳氏,你入府多年,我念你生育月柔有功,平日对你多有宽容,却不想你竟如此不知廉耻,胆大包天!”
柳姨娘被堵得哑口无言,只是伏在地上呜呜哭泣。
“你身为妾室,不守本分,勾结外男,贪墨府银,罪加一等!”沈老夫人声音斩钉截铁,“即日起,削去你姨娘份例,迁入北苑佛堂静思己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佛堂半步!身边只留一个粗使婆子伺候,其余伺候之人,全部发卖!”
北苑佛堂,那是相府最偏僻冷清之处,常年不见日光,等同于冷宫。削去份例,仅留一个粗使婆子,这几乎是要让她自生自灭。柳姨娘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处置完柳姨娘,沈老夫人的目光终于落到了三夫人赵氏身上。赵氏心头一紧,连忙再次俯身:“母亲,媳妇御下不严,酿此大错,甘受责罚!”
沈老夫人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三房毕竟是儿子的嫡妻,掌管三房内务多年,虽有过失,但直接重罚也需顾忌儿子的颜面。
“赵氏,”沈老夫人缓缓开口,“你身为三房主母,疏于管教,察人不明,致使房中出现如此丑事,确实难辞其咎。念你平日操持家务也算勤勉,此次便罚你禁足一月,于自己院中抄写《女诫》、《内训》百遍,静思己过!三房内务,暂时由我派人接管,等你禁足期满,再看表现!”
禁足抄书,暂时剥夺管家权,这惩罚不算轻,但也给了余地。赵氏心中虽有不甘和屈辱,却也不敢多言,只能叩头谢恩:“媳妇领罚,谢母亲宽宥。”
最后,沈老夫人的视线转向了从一开始就侍立在一旁,低眉顺眼,仿佛被这场面吓到的沈清弦。只是那眼底深处,再无之前的茫然与怯懦,只剩下冰雪般的冷静。
“清弦。”沈老夫人唤道。
沈清弦微微上前一步,依旧是那副柔弱姿态,轻声应道:“祖母。”
“你此次立下大功,揭发奸佞,维护家法,祖母心甚慰。”沈老夫人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你身子骨弱,病中仍能心系家事,明察秋毫,实属难得。”
“孙女不敢当祖母夸赞。”沈清弦垂下眼帘,声音轻柔,“只是偶然发现,不敢隐瞒祖母罢了。维护沈家清誉,是孙女本分。”
她不居功,不张扬,态度恭顺谦卑,越发显得识大体,顾大局。沈老夫人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单薄的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孙女,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以前的沈清弦,温婉是温婉,却总带着几分怯懦和木讷,遇事只会躲避。而这次,她不仅发现了问题,还敢站出来,并且手段……相当漂亮。那份证据,那份说辞,时机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难道,经历了一次落水,险些丧命,反而让她开了窍,长了心性?
沈老夫人心中念头转动,面上却不显,继续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既然有此心性能力,又正值病中需要静养,不宜过度劳累外事,那便先从熟悉内务开始吧。”
她顿了顿,做出了决定:“即日起,你便跟在我派去接管三房内务的嬷嬷身边,协理一部分内院事务,一来算是历练,二来,你身子弱,处理些琐事也能分散心神,于养病有益。你觉得如何?”
这并非直接将权力交给她,而是让她“协理”,并且是在别人手下学习、帮忙。但即便如此,这也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沈清弦,这个相府的嫡长女,开始正式进入掌权者的视野,开始接触家族内部的核心事务。
沈清弦心中清明,这正是她想要的第一步。她适时地露出些许惶恐和不安,低声道:“孙女……孙女年轻识浅,只怕难以胜任,辜负祖母期望……”
“无妨,”沈老夫人摆摆手,“自有经验丰富的嬷嬷带着你,你只需多看,多学,用心便是。”
“是,孙女谨遵祖母教诲,定当尽心竭力。”沈清弦屈膝行礼,姿态恭顺。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沈老夫人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都散了吧。李嬷嬷,派人去三房,将沈月柔带来。”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行礼退下。三夫人赵氏脸色难看地率先离开,柳姨娘被人搀扶着,失魂落魄地送往北苑佛堂。沈清弦在秋纹的搀扶下,也缓缓走出了寿安堂。
阳光洒落在身上,带着些许暖意。沈清弦微微眯起眼,感受着这真实的温度。清理门户,只是开始。三房经此一事,势力大损,沈月柔失去了生母的庇护和额外的经济来源,想必此刻正惶惶不安吧。
她刚回到自己的弦音阁不久,便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和哭闹声,隐约夹杂着“放开我”、“我要见祖母”的尖叫。看来,沈月柔已经被“请”去了寿安堂。等待她的,必然是沈老夫人的雷霆之怒和禁足的惩罚。
沈清弦端起秋纹奉上的温茶,轻轻呷了一口,茶香氤氲中,她的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冽弧度。
府内的蛀虫,清理了一批。接下来,该轮到府外那些,真正将她推入深渊的人了。
飞卢小说网声明
为营造健康的网络环境,飞卢坚决抵制淫秽色情,涉黑(暴力、血腥)等违反国家规定的小说在网站上传播,如发现违规作品,请向本站投诉。
本网站为网友写作提供上传空间存储平台,请上传有合法版权的作品,如发现本站有侵犯权利人版权内容的,请向本站投诉。
投诉邮箱:feiying@faloo.com 一经核实,本站将立即删除相关作品并对上传人作封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