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烬靖王的重生债 第111章—医术突破

夜色深沉，靖王别院的书房内却灯火通明。

萧景珩负手立于窗前，窗外是沉沉的夜幕，一如他此刻晦暗难明的心境。沈清弦昏迷前那句破碎的“别去北疆”，以及她在梦魇中呕血悲泣的模样，反复在他脑海中浮现。北疆……战死……毒箭……这些零碎的词语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未来图景。

他并非惧死，马革裹尸本是武将宿命。但若这结局是被人预知，且预知者因此承受着近乎殒命的代价……事情便截然不同了。她为何如此？那所谓的“因果瞳”，究竟能看到多少？而她拼着反噬也要警示他，背后又藏着怎样的意图？是利用，是交易，还是……掺杂了别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晰，或者说他不愿去深想的东西？

“殿下。”顾清玄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萧景珩转过身，目光落在顾清玄手中捧着的一卷泛黄古籍上。“如何？”

顾清玄将古籍小心地摊开在书案上，指向其中一页。那书页纸质脆黄，墨迹古朴，绘着一些奇特的经脉运行图，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注解。

“根据古籍《灵枢异闻录》残卷记载，‘窥天者’，乃窃取天机，窥探命运轨迹之人。其表征，正是心脉异动，气血逆行，伴随预知灾变而加剧。与清弦的脉象完全吻合。”顾清玄指尖点着其中一行字，“书中言，此能力伴随巨大代价，每一次动用，皆损耗心神本源，严重者可致心脉崩摧，生机断绝。”

萧景珩眉头紧锁：“可有解法？”

“有，亦无。”顾清玄苦笑一声，翻到另一页，“古籍记载了一剂古方，名为‘定魂汤’，或可暂稳心神，缓解反噬。但……”他深吸一口气，指向药方中最关键的一味药材，“此方需以‘九死还魂草’为药引。”

“九死还魂草？”萧景珩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此物只记载于传说，据闻形如枯草，遇血则活，茎叶呈暗红之色，有续接心脉、稳固神魂之奇效。但因其生长条件极为苛刻，且采摘后药性流失极快，世间罕有。”顾清玄神色凝重，“最关键的是，据前朝密档及多方野史杂谈推测，此草唯一可能生长之地，乃是北狄皇陵深处，倚靠历代北狄王阴寒尸气滋养而生。”

“北狄皇陵？”萧景珩眸色骤寒。又是北狄！沈清弦预见他死于北疆，而救治她的关键药引，竟也在北狄皇陵！这仅仅是巧合？

“是。”顾清玄肯定道，“北狄人视其皇陵为圣地，守备森严，更有世代相传的守陵人守护，外人绝难闯入。且不说能否找到，即便找到，如何采摘，如何在其药性消散前带回，皆是难题。故而，此方近乎无解。”

书房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夺取北狄皇陵内的药草，无异于虎口拔牙，其凶险程度，不亚于一场小型战争。为了一个立场未明、身上疑点重重的沈清弦，值得冒此奇险吗？

萧景珩的目光掠过书案上那卷古籍，仿佛能透过书页，看到隔壁院落里那个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女子。她苍白的脸，眼角的泪痕，还有那句含混的“别去北疆”……像一根根细密的丝线，缠绕在他心头。

若她只是为了利用他复仇，大可不必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来警示一个未来的“合作伙伴”。若她别有用心，这般近乎自毁的方式，代价也未免太大。

前世最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她倒在冷宫冰凉的地面上，看着他，眼神冰冷而绝望。与此刻昏迷中依旧泪流不止的模样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尖锐的矛盾，刺痛着他的神经。

也许，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她。无论是前世那个与他渐行渐远的皇后，还是今生这个心思难测的沈清弦。

“药方。”萧景珩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将完整的‘定魂汤’药方写下来，所需其他药材，本王会立刻命人备齐。”

顾清玄微微一怔，看向萧景珩。他没想到靖王会如此干脆地做出决定。潜入北狄皇陵，这其中的风险，他相信靖王比他更清楚。

“殿下，北狄皇陵……”

“本王知道。”萧景珩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药引之事，本王自有计较。你只需确保，药引一到，你能立刻炼制出‘定魂汤’。”

顾清玄压下心中的震动，郑重颔首：“下官必竭尽全力。”他顿了顿，忍不住问道，“殿下为何……”为何愿意为清弦冒此奇险？是因为她的预知能力有价值，还是因为……

萧景珩转身，再次面向漆黑的窗外，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她若死了，谁來告诉本王，北疆那条死路究竟在何处？”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顾清玄默然。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却又似乎……并非全部。

他不再多问，铺纸研墨，开始誊写那剂传说中的“定魂汤”药方。每一笔落下，都感觉沉重无比。这剂药方，或许能暂缓沈清弦的反噬，但也将萧景珩，乃至更多人，卷入了一场未知的风暴之中。北狄皇陵，九死还魂草，这不仅仅是药材的争夺，更可能牵动两国之间微妙的平衡。

而此刻，在隔壁房间的床榻上，沈清弦依旧深陷在漫长的昏迷之中，对即将因她而起的波澜，毫无所知。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着她还在顽强地与那窥视天机的代价抗争着。

萧景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那个方向。北狄皇陵……看来，无论如何，他与北狄之间的纠葛，都比预想中要更深了。而沈清弦，这个身负秘密的女人，在他心中的分量，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