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没人吭声。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句话:看戏不嫌事大。
刘海中好个面子、好个官瘾,可脑子没完全扔。受害者又不是他,他犯不着替别人冲锋陷阵。更关键的是——他也觉出味儿不对了。
门从里边插着,人怎么出去砸玻璃?
他没搭理贾张氏的起哄,转头看向杨翠兰,语气不咸不淡:“老易媳妇,郑文山砸的是老太太家的玻璃,伤的也是你。我们外人去砸人家的门,说不过去吧?要不——你自己来?”
这话说得漂亮。事他要看,手他不动。
杨翠兰但凡脑子还在线,就该听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七千块、黄金、伤口、疼、恨——这些东西搅在一起,像一锅滚烫的沥青,把她的理智浇了个透心凉。
她捡起一块砖头,走到郑文山家窗前。
哗啦——玻璃碎了。
她扒开窗帘往里看,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小朵把脑袋蒙在被子里,一声不吭。
没有动静。
杨翠兰咬咬牙,走到门口,抡起砖头就开始砸。
嘭!嘭!嘭!
一声比一声狠,每一下都像砸在她自己的理智上。
第三下刚砸出去,砖头还没收回来——
门猛地从里面拽开了。
一道白光劈下来。
冷,亮,快。
像月光被撕成了碎片,带着森森的杀意,直直剁了下来。
杨翠兰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她想跑,腿不听使唤。想喊,嗓子像被人掐住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钉在了门槛上。
刀没有落在她头上。
擦着砖头划过,那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黑板,听得人牙根发酸。
然后——血溅出来了。
“啊——!!!”
杨翠兰的惨叫声划破了整个夜空,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的,更像是什么东西被活生生撕碎了。
她开始疯狂地甩手,好像这样就能把疼痛甩掉。断指处的血被她甩得到处都是,像开了个红色喷泉。周围的人猝不及防被溅了一脸,有人伸手一摸,低头一看——
满手血。
尖叫的人又多了几个。
郑文山一刀挥出,人已经退回了门后,门板“砰”地一声合上,把所有的血和尖叫都挡在了外面。
在他的意念感知里,杨翠兰右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前端全断了。三根手指齐刷刷地短了一截,跟小拇指一般齐。
地上的半截中指还在抽搐,一下一下地弹动,像一条被斩断的蚯蚓。
从开门到关门,不到十秒钟。
屋外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像炸了锅的蛤蟆坑。
郑文山皱了皱眉,把菜刀放在地上,转身走进里屋。
小朵还蒙在被子里,浑身绷得紧紧的。
“小朵?”
被子里拱起一个小包,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两只眼睛红红的,但没有眼泪。
“哥哥!”
“怕不怕?”
“不怕!”小朵的声音脆生生的,“有哥哥在,小朵什么都不怕。等小朵长大了,要跟哥哥一起打坏人,保护哥哥!”
郑文山笑了,帮她掖了掖被子:“好,小朵真乖。你在这儿睡觉,哥哥在外边看着。等会儿公安叔叔可能会来,哥哥要跟他们说说坏人怎么欺负咱们的。要是害怕或者想嘘嘘,喊哥哥一声,哥哥就听到了,好不好?”
“好~”
郑文山走到外间,拉开窗帘看了一眼碎掉的玻璃,冷风呼呼地往里灌。他把里屋的窗帘拉上,又打开了外间的灯。
门没有插。
但也没人敢来拍了。
他站到门口,意念往外一扫——人差不多都散了。
杨翠兰已经被二大妈李春花和三大妈杨瑞华一左一右地架着,急匆匆往后院外走。她右手用一条毛巾裹着,血已经把毛巾浸透了,左手死死攥着右手腕。
地上有一摊血,被踩得乱七八糟。
郑文山拉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还围着七八个人,看见他出来,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那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等看清他手里没拿刀,才有人松了口气,还有人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叫刘志强,中院的住户,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凑上来道:“文山,你也太狠了吧!一大妈手上被你砍掉三根手指!那血喷得——”
他说得眉飞色舞,也不知道是心疼还是过瘾。
郑文山挑了挑眉,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吗?黑灯瞎火的,我都没看清是谁。听见有人砸门砸窗,还以为是院里进土匪了,顺手就砍了一刀。要真是杨翠兰,那算她倒霉——真砍掉三根?”
“当然是真的!”刘志强一指地上那摊血,激动得声音都劈了,“你看这血!你是没看见,她断了手指头还搁那儿甩呢,我脸上都溅了一滴!”
郑文山从兜里摸出一块钱,递过去:“志强哥,麻烦帮我去报个派出所。就说有土匪打上门,被我砍了——这是一块钱跑腿费。”
钱开路,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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