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我的高扎古活了 第三章 上上善道的手术台

钛族没有拷打陆烬。

他们给他止血，接骨，注射抗辐射药剂，甚至让他睡了六个小时。

然后，他们开始用更文明的方式审讯他。

房间洁白，灯光柔和，椅子符合人体工程学。桌上有水，有营养膏，还有一块能自动翻译部分词汇的投影板。

如果不是角落里悬浮着三架武装无人机，陆烬甚至会觉得这像某种跨国公司面试室。

坐在他对面的钛族水氏族官员声音温和。

“姓名？”

“陆烬。”

“出生星球？”

“不知道。”

“所属人类帝国单位？”

“我不属于人类帝国。”

“所属钛帝国附庸体系？”

“不属于。”

“你如何获得那台战争构造体？”

“它是我的座机。”

“座机属于哪个铸造世界？”

“没有铸造世界。”

“你是否接触过亚空间？”

陆烬停顿了一下。

水氏族官员立刻抬眼。

“你犹豫了。”

“因为我不知道你们对亚空间的定义是什么。”

官员记录下这句话。

“你知道亚空间这个概念。”

陆烬沉默。

坏了。

他暴露太多了。

水氏族官员继续说道：“你不是普通边境人类。你的语言结构与低哥特语有部分相似，但不属于已知星区变体。你的驾驶服材料未知，军徽未知。你的神经反应显示你接受过高强度机动兵器训练。你的机体技术体系无法归类。”

他顿了顿。

“你来自哪里？”

陆烬看着桌面。

这个问题他已经被问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宇宙世纪的军医院。医生问他家属在哪里，他说不知道。

第二次是在提坦斯训练基地。教官问他以前在哪里学过机动理论，他也说不知道。

现在第三次。

他依然只能说：

“我不知道。”

水氏族官员没有生气。

这就是钛族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

他们不像提坦斯那样用吼叫压迫你，也不像帝国那样一边念经一边烧你。他们只是冷静地观察、记录、分析，然后把你放进一个他们认为合适的位置。

温柔地剥夺你。

“如果你配合，”官员说，“你可以获得保护、医疗、身份，以及进入上上善道体系的机会。”

“如果我不配合？”

“你仍会获得必要医疗。”

“然后呢？”

“你的机体会被移交土氏族研究。你本人将被隔离，直至确认没有亚空间污染、帝国间谍风险或认知危害。”

“隔离多久？”

官员温和地看着他。

“取决于你。”

陆烬笑了。

“你们管这叫选择？”

“所有选择都存在条件。”

门开了。

一名钛族工程师走进来。

他比水氏族官员更矮，眼神却亮得吓人。他手里拿着数据板，看陆烬的眼神不像在看俘虏，而像在看一把失传技术的钥匙。

“沙奥·科尔。”水氏族官员介绍，“土氏族高级工程师。他负责你的战争构造体。”

陆烬立刻抬头。

“它怎么样？”

沙奥·科尔通过翻译器回答：“濒临报废，仍然美丽。”

陆烬一愣。

“美丽？”

“是的。”工程师眼里有近乎纯粹的兴奋，“它的结构充满矛盾。材料不算先进，控制系统粗糙，传感体系落后，却拥有极高的驾驶员介入空间。它不是智能战斗服，也不是帝国骑士那种宗教化战争机器。它像一副为人类神经反应定制的巨大外骨骼。”

陆烬没有说话。

他说对了。

MS本来就是这样。

沙奥·科尔继续说道：“它最大的异常不在武器，也不在反应炉。”

“在哪里？”

“它已经断电三次。”

工程师把数据板推到陆烬面前。

上面是一段监控影像。

维修舱里，黑色高渣古被固定在机械架上，四肢展开，装甲剥开。几架无人机靠近它的胸部，准备扫描驾驶舱黑匣子。

影像时间跳动。

第一架无人机伸出探针。

下一秒，高渣古的头部独眼亮起。

维修舱灯光同时闪烁。

无人机失控撞墙。

画面暂停。

沙奥·科尔说：“当时主电源切断，备用电池拆除，驾驶舱无人。我们无法解释。”

陆烬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水氏族官员观察着他。

“你知道原因？”

“不知道。”

“但你不惊讶。”

陆烬闭了闭眼。

“我惊讶。”

只是没有那么惊讶。

从格里普斯最后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高渣古身上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开始醒了。

只是他不想承认。

沙奥·科尔说道：“我们需要你协助测试。”

陆烬抬眼。

“你们要改造它。”

“修复。”工程师纠正，“并优化。它现在无法独立作战。左腿结构损毁，背包推进失衡，武器弹药不兼容本地补给。没有我们，它会变成废铁。”

“代价？”

水氏族官员接过话。

“你驾驶它，为我们完成有限测试任务。你不需要立即宣誓加入上上善道，但必须服从研究站安全协议。”

陆烬看着两名钛族。

他知道自己没有真正的拒绝权。

但他还有一点谈判筹码。

因为只有他能驾驶那台机体。

“驾驶舱和主控制系统，必须让我在场。”

沙奥·科尔点头：“可以。”

“不能接入会替我做决定的控制程序。”

“我们可以设置隔离接口。”

“不能拆黑匣子。”

这一次，工程师沉默了。

水氏族官员也看向他。

陆烬知道自己猜对了。

钛族最想要的就是黑匣子。

因为那里可能记录了穿越，记录了格里普斯，也记录了高渣古第一次异常反应。

“那不是普通数据核心。”沙奥·科尔说。

“所以更不能拆。”

“你在保护机器？”

陆烬看着他。

“不。”

他说：“我在保护我自己。”

他不知道这句话对不对。

但他确实感觉，如果那东西被打开，他身上某一部分也会被打开。

最终，钛族同意了部分条件。

说是同意，其实只是延后拆解。

陆烬被带到维修舱。

黑色高渣古被吊在巨大支架上，像一具接受解剖的巨人尸体。装甲板被拆下，内部骨架暴露。钛族无人机沿着关节和线路移动，蓝色扫描光一层层剥开它的秘密。

陆烬站在观察窗前，心里非常不舒服。

他在宇宙世纪见过整备。

但那是维修。

眼前这个更像手术。

而且没有麻醉。

沙奥·科尔指着机体说道：“我们初步方案是，保留主骨架和驾驶舱，替换左腿损坏传动件，加装姿态喷口，修复背包推力，并嵌入小型护盾发生器。武器方面，保留你的热能斧和实弹武器，同时外挂一门轻型脉冲炮。”

“无人机呢？”

“两个伴飞单元。侦察和点防御。”

“不接入主控。”

“隔离接入。”

“我说的是物理切断。”

沙奥·科尔看向他。

“你对辅助智能极度不信任。”

陆烬淡淡道：“我对任何想替我活的人都不信任。”

工程师记录下这句话。

改造持续了两天。

第一天，钛族修好了左腿。

第二天，他们给高渣古装上了不属于宇宙世纪的器官。

肩部小型护盾发生器、腿部矢量喷口、背包外侧可调向推进组件、脉冲炮外挂接口、两台伴飞无人机收纳架。

原本粗粝的黑色MS身上，开始出现钛族技术那种光滑、冷静、干净的蓝白色部件。

它看起来更强了。

也更不像自己了。

陆烬不喜欢这种感觉。

第三天，水氏族官员带他去看一处人类附庸聚落。

这明显不是随意安排。

钛族想让他看见“另一种选择”。

聚落建在研究站内侧，有干净的宿舍、食堂、医疗站和学校。人类孩子在淡蓝色穹顶下奔跑，墙上挂着钛帝国标识和用低哥特语写的标语。

【为上上善道而工作。】

【秩序、合作、未来。】

没有神皇画像。

没有鞭刑架。

没有政委。

也没有教堂。

一个中年女人给孩子分发食物时看见陆烬，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警惕。

陆烬问押送他的附庸士兵：“他们都是自愿来的？”

士兵看着聚落。

“有些是。有些不是。”

“区别呢？”

“活久了，就没区别了。”

这句话让陆烬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办法否认眼前的一切。

这里比帝国战场干净，比提坦斯基地温和，比那些在宇宙里漂浮的残舰更像一个人能活下去的地方。孩子有食物，伤员有药，普通人不用每天对着神像或者军旗证明自己的忠诚。

可越是这样，陆烬越觉得心里发冷。

因为提坦斯也曾经这么说。

为了秩序。

为了和平。

为了人类未来。

每一个把人关进笼子的组织，最开始都懂得给笼子起一个漂亮名字。陆烬见过那种名字，也见过那种名字下面堆起来的尸体。

所以他不问上上善道有多伟大。

他只问：里面的人能不能自己走出去。

如果不能，那这里再干净，也还是笼子。

回到维修舱时，沙奥·科尔正在等他。

“你看见了。人类可以在上上善道下活得更稳定。”

陆烬问：“他们可以离开吗？”

工程师没有立刻回答。

陆烬懂了。

温柔的笼子也是笼子。

当晚，第一次启动测试开始。

陆烬坐进驾驶舱。

熟悉的狭窄空间包住他。控制台修复过，屏幕被加装了钛族辅助界面。旧式联邦字符和钛族蓝色图标并列在一起，像两个时代在同一块墓碑上争夺铭文。

“RMS-106X，启动。”

主动力上线。

屏幕亮起。

黑色高渣古的独眼在维修舱中睁开。

“向前三步。”沙奥·科尔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陆烬推动操纵杆。

一步。

机体左腿略微迟滞。

姿态喷口自动修正。

第二步。

第三步。

脚下有一块未固定的金属板。

陆烬还没来得及反应，高渣古已经自己微调了落点，避开那块板。

动作很轻。

却精准得过分。

陆烬的手停住。

“怎么了？”工程师问。

“没什么。”

他继续测试。

转身。

举臂。

展开盾牌。

释放无人机。

脉冲炮低功率锁定。

所有动作都比预期顺畅。

甚至太顺畅。

钛族外挂部件像是被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整合了进去。它们没有和宇宙世纪系统互相排斥，反而开始围绕主控逻辑重组。

陆烬有一种错觉。

不是他在适应改造后的高渣古。

是高渣古在适应新的身体。

测试结束后，他没有立刻关机。

维修舱内，钛族工程师正在欢呼，记录数据，讨论下一轮改装。

陆烬低头看着控制台。

“你到底是什么？”

驾驶舱里只有反应炉低鸣。

几秒后，主屏幕边缘闪过一行旧字符。

【不是。】

陆烬僵住。

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机器？

不是高渣古？

不是幻觉？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研究站警报突然响起。

冷静的电子音传遍整座设施。

紧接着，战术频道被强行接入。

“外围侦测线遭到炮击。”

“帝国装甲纵队接近。”

“空降信号确认。”

“所有战斗单位进入防御状态。”

沙奥·科尔抬头，看向驾驶舱里的陆烬。

水氏族官员站在观察台另一侧，目光冷静。

陆烬知道他们想说什么。

他低头看着仍未熄灭的屏幕。

那行【不是】消失了。

新的两个字浮现出来。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