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兵丁瞥向萧绰:“她是?”
“俺媳妇。”
兵丁挥挥手放行。
沈昭接过路引,低头进城,萧绰不紧不慢跟着。走出十几步,身后只传来一声:“下一个!”
进城后,两人没直接去客栈,先在街边茶棚坐了片刻。沈昭打量街上,巡逻兵比平日多,两条街一队,可百姓日子照旧,店铺开门,行人往来,看不出大乱。
“耶律齐不敢把场面做太难看。”萧绰低声,“他还要装太平。”
沈昭喝完茶起身:“走,悦来客栈。”
客栈在城东,不大的老店,两层木楼,酒旗都褪了色。沈昭进门,掌柜在柜台拨算盘,抬头瞥了眼:“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两间。”
“一间五百文,两间一两。”
沈昭把一锭银子拍在柜上。掌柜眼睛一亮,立马堆笑:“二楼天字房,请!”
两人上楼进房,虽然不大,但很干净,开窗能看见街面。沈昭推开窗扫了眼巷口,没见可疑人。
“丁三还没到。”萧绰关门坐下。
“他走南门,远,再等等。”
约莫半个时辰,楼下吵了起来。沈昭走到楼梯口,看见丁三背着古琴,正跟掌柜争执。
“我找姓沈的!他住哪间?”
“小店没姓沈的,您找错了。”
沈昭下楼,拍了拍丁三肩膀:“你找姓沈的?我就是。”
丁三差点喊出声,硬生生憋回去:“哥,你在这儿?”
“上楼说。”
三人回房,丁三把古琴往地上一扔,瘫坐喘气:“吓死我了。南门查得严,有兵问我陈大牛你爹叫啥,我随口说陈二狗,他笑一声就放我过了。”
萧绰忍不住笑了下。沈昭嘴角也动了动,很快沉下脸:“京城外松内紧,街上看着平静,暗地全是耶律齐的眼线。”
“那咱咋办?”丁三问。
沈昭走到窗边,望着街上行人:“等天黑,我去见个人。”
“谁?”
“周怀仁。”萧绰接话,“先帝老臣,跟耶律齐不对付,被贬了还在京城。我小时候他教过我读书,老宅就在城东。”
沈昭点头:“慕容战提过他,最可靠。能搭上他,京城才有落脚的地方。”
天黑后,沈昭独自出门。
不走大街,专钻小巷。萧绰画的地图,她虽在东澜多年,京城街巷却记得一清二楚。
周怀仁的宅子在僻静小巷,门口两棵老槐树,门紧闭,台阶落满灰,像很久没人住。
他敲了敲门。
没动静。
再敲三下。
门里传出苍老声音:“谁?”
“故人之后,求见周大人。”
门开一条缝,一只浑浊眼睛打量他片刻,才完全推开。白发老者站在门内,旧袍洗得发白,瘦得颧骨凸起,腰却挺得笔直。
“你是……”
沈昭掏出慕容战的亲笔信,递过去。
周怀仁就着烛火看完,手微微一抖,把信揣进袖中,侧身让道:“进来,关门。”
沈昭进门,跟着进了书房。不大,三面书架全是灰,许久没人动过。周怀仁点起油灯,坐下示意他也坐。
“慕容战信里说,你是沈崇的孙子。”他盯着沈昭,“眉眼像你爹。”
“周大人认识家父?”
“认识。”周怀仁叹口气,“当年你父出使北朔,是我接的。爽快人,酒桌上喝了一夜,成了朋友。后来他家被抄,我闷酒喝了一整天。”
沈昭沉默片刻,把沈家案卷抄件放在桌上:“耶律齐和赵崇合谋,害我沈家一百三十七口。赵崇已倒,我来京城,要耶律齐血债血偿。”
周怀仁拿起案卷一页页翻,手越抖越凶,眼眶发红。翻完合上,闭眼深吸一口气。
“耶律齐这个畜生。”他从牙缝里挤字,“杀先帝,害亲王,现在又轮到你们沈家。他真当能一手遮天。”
他睁开眼看向沈昭:“你想怎么做?”
“我要让他在京城身败名裂。大人在京多年,该知道谁还暗地反他,我需要人手。”
周怀仁沉默许久,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暗格取出一个木匣,里面是一叠名册。
“反对他的官员,一共四十三人。文官武官都有,还有皇亲国戚。他们都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人。”
沈昭接过翻开,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官职。
“现在,这个人来了。”周怀仁拍他肩膀,“你爹没做完的,你接着做。”
沈昭合起名册贴身收好,起身抱拳:“多谢周大人。”
“别谢我。”周怀仁摇头,“我老了,没几年活头。耶律齐不死,北朔就没天日。”
沈昭转身要走。
“沈昭。”周怀仁叫住他。
沈昭回头。
“小心。”周怀仁道,“耶律齐眼线遍地,你今天来,说不定已经被盯上了。”
沈昭点头,推门出去。
夜更深了。
他沿小巷快步往回走,刚过两条街,忽然停步——身后有脚步声,很轻,却一直跟着。
他没回头,加快脚步拐进更窄的巷子。脚步声也跟着加快。
沈昭猛地转身,匕首已出鞘。
那人也停住。月光下,露出一张熟脸。
张横。
那个六指老仆,佝偻着背,手里提一把扫帚,像个夜归的杂役。
“你怎么在这儿?”沈昭收刀皱眉。
“耶律齐把我调回京了。”张横压着声,“赵府的事了了,用不着我在东澜。大人,你现在危险,耶律齐下令全城暗查沈昭,你的画像,已经发到每个暗哨手里了。”
沈昭心头一紧。
画像。耶律齐手里,本就有他的模样。
“知道了。”沈昭道,“你先回去,别让人看见你跟我来往。”
张横点头,佝偻着身子,消失在夜色里。
沈昭站在巷中,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客栈走。
鱼已经进网。
可网里,不只有鱼,还有撒网的人。
沈昭回悦来客栈时,夜已经深了。
萧绰没睡,坐在窗沿盯着街面,短刀握在手里。见他推门进来,肩头明显一松。
“怎么去这么久?”
“绕了几圈,甩尾巴。”沈昭反手关门,走到桌边坐下,把周怀仁给的名册拍在桌上,“四十三人。京城能用的,就这些。”
萧绰翻开一页页看。有的是先帝旧臣,被耶律齐挤下来的;有的是年轻官员,受了打压的。翻到一个名字时,她指尖顿了顿。
“这个人,王峻,太常寺少卿。我小时候他常进宫,还给我带过糖。他不是耶律齐的人?”
“周大人说,他女儿被耶律齐儿子强占,投井死了。王峻恨得牙痒,只是不敢露。”沈昭把名册合起,“这些人,个个跟耶律齐有仇。他们就等一把火。”
萧绰沉默片刻:“你怎么点?”
“后天是耶律齐生辰。”沈昭道,“每年都大摆宴席,京城官员全到。这是机会。”
“你要去寿宴?”萧绰抬眼,“你疯了?那是他的地盘,一进去就被认出来。”
“我不露面。”沈昭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是沈家案卷抄件,“我让人把这个散在宴席上。每桌一份,他就算当场烧了,也堵不住所有人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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