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天死谏，老朱求我当宰相 007 谁沾上“贪官”二字，谁就得倒霉

“你……”

朱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

他从小受的是儒家教育，学的是仁义礼智信。

可眼前这个人，却在用命给他上一堂课，什么叫气节。

“殿下请回吧。”

郭攸缓缓转过身，不再看朱标，重新面向那扇紧闭的宫门。

他拼命挺直腰杆，像一杆标枪插在雪地里。

“臣就站在这里，站到天亮，站到陛下肯见臣为止。”

郭攸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可撼动的力量。

朱标望着那个倔强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烫。

他想再劝几句，想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这个人面前，任何劝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好。”

朱标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郭攸的背影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那你撑住。孤替你守着这扇宫门。明天叫你。”

朱标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东宫，也没有去跟父皇复命。

他就站在承天门的城楼上，隔着漫天的大雪，远远地望着那个黑点。

夜深了。

雪越下越猛，风越刮越紧。

郭攸身上很快就落满了雪，变成了一个真正的雪人。

可他始终没有动过，连膝盖都没有弯一下。

承天门外，靠近广场的那片边角地带。

夜色本已死寂，却被一阵嘈杂的哭喊声猛然撕裂。

“别拦着我们！”

“那可是我们的父母官！”

“郭大人！您哪怕喝口热汤也行啊！”

刘六带着几十号句容县的老乡匆匆赶到。

他们手里拎着热粥，怀里揣着棉被，有的肩上还扛着自家都舍不得用上一回的炭火盆。

听说了郭大人要在宫门前以死明志，这些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庄稼人疯了一样往前冲。

可偏偏——

“锵！”

禁军的长枪交叉架起，冷冰冰地封死了他们的去路。

皇宫禁地，没有圣上的旨意，谁也别想靠近那个有罪之臣。

“退后！再敢往前半步，格杀勿论！”

禁军统领的声音又硬又冷。

他也是身不由己，心里头未必没有几分不忍，可皇命压下来，谁也扛不住。

百姓们被死死挡在外面。

刘六远远望着那个快要被大雪吞没的身影，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大人啊……”

刘六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

“您是为了咱们啊！咱们不值得您这样啊！”

虽说大伙儿都知道，郭攸眼下是在替恩师李青山喊冤。

可他们更明白，郭攸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为的是句容县的百姓。

郭攸是为了保住句容县的人，才被迫背了贪名。

要不然，郭攸大可以做个油滑的太平官，明哲保身，哪怕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家人乡亲被决口的河水淹死，也轮不到他担半点罪过。

呼啦啦一片。

几十个百姓齐刷刷跪倒在雪地上。

他们想不出别的法子，只能用这种最笨也最没用的方式，陪着他们认准的好官。

哭声混在风雪里，飘出去老远。

郭攸听见了。

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疯狂地响。

【警告！生命值濒危！】

【警告！体温过低，即将休克！】

【已开启屹立不倒模式，强制维持意识清醒！】

可他听见了那些哭声。

那是他宁肯犯法也要护着的人。

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他，还有一个人念他的好，他这口气就绝不能断。

郭攸死死咬住舌尖，用钻心的疼硬撑着快要散掉的意识。

不能倒。

绝不能倒。

倒了就是向这个世道低头，倒了就是承认自己错了。

他就这么站着，在漫天风雪里，在巍峨的皇宫前，在百姓的注视下。

站成了一座碑。

风雪呜呜咽咽地刮了整整一夜。

天总算亮了。

雪停了。

承天门外。

文武百官身着厚重朝服，缩着脖颈，三三两两赶来上朝。

多数人尚未清醒，哈欠连天，有一搭没一搭地寒暄，聊昨夜雪有多大，炭火够不够暖。

他们刚行至广场，便齐齐愣住。

承天门正中央，那面巨大的登闻鼓下。

立着一尊冰雕。

是一个人。

已看不出本来面目。

身上覆着厚厚一层积雪，眉毛、胡须、头发上挂满晶莹的冰碴。

身后那口黑棺也被大雪盖得严严实实，像一座凸起的孤坟。

他没有倒下。

连膝盖都未曾弯过半分。

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像一杆断了却依旧锋利的枪，狠狠扎在大明皇宫门口。

“这……这是谁？”

“老天爷，这人还活着吗？”

“这不就是昨天那个拉棺材死谏的郭攸吗？我听家里管家说了。”

“他在这儿一动不动站了一整夜？就算是铁打的汉子，这会儿也该冻成铁疙瘩了。”

百官议论纷纷。

围成半个圈，对那尊冰雕指指点点。

有人害怕，有人好奇，也有人在一旁看笑话。

人群里，户部郎中赵如海缩在宽大官袍中，脸色白如纸。

望着那个身影，眼眶差点没忍住，眼泪险些落下。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不敢发出声响。

昨天他还劝郭攸别犯傻。

此刻看着这个傻子拿命立在这里，只觉自己卑微到了土里。

是站在巨人脚下的小人那种卑微。

“赵大人？”

忽然，一只手从身后拍了拍赵如海的肩膀。

赵如海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是吏部的一位同僚。

“赵大人，听说您以前也在句容待过？”那同僚压低声音，一脸好奇，“这个郭攸，您认识吗？他平时是不是脑子就不太正常？”

赵如海的心猛地一抽。

他看着同僚那双打探的眼睛，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眼下正是郭桓案余波未平之时，谁沾上“贪官”二字，谁就得倒霉。

郭攸现在就是个火药桶，谁碰谁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