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天：从恶魔奶爸开始的诸天之旅 第一百二十三章 新坐标

从山上下来已经是后半夜了。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挂在海面上方，像一颗快要掉下去的橘子，又圆又亮，边缘有点模糊，像是被海面的水汽晕开了。圈圈趴在邦枝葵手心里，触角垂着，困了，但还撑着，因为它感觉到邦枝葵还没睡，她没睡它就不睡。邦枝葵的手指在它壳上轻轻摩挲着，一圈一圈的，顺着壳上的花纹，棕的、米白的、棕的、米白的。圈圈被摸得很舒服，触角慢慢竖起来了，又垂下去了，困得要死但舒服得不想睡，邦枝葵不知道它在想什么，可能在想苹果。

邦枝葵站在船头，手里攥着灵力水晶，蓝白色的光在夜色里亮着，照在甲板上照在海面上，一小片蓝白色的光随着船轻轻晃动。林夜在掌舵，船往东南方向开，去找鹰眼给的那个坐标。她把那张纸从口袋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纸上只有一行数字，她看不懂，但她知道那是一个地方——香克斯地盘的中心，有人在那里等他。纸被她的手指捏出了褶子，边角卷起来了，她用手指把它抹平，折好放回口袋。

邦枝葵问林夜，“你紧张吗？”林夜说不紧张。邦枝葵说，“你骗人。你的手在抖。”林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裂了两道口子，血已经不流了，但伤口还张着，能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肉。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用力过度的后遗症，握着刀冲了那么多次，每次都被震回来，震了十几次，手不抖才怪。

邦枝葵走过去，把他握刀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很凉，她的手也很凉，握在一起没变热，但也没那么凉了。圈圈从她手心里爬到他们手上，在两个人手指之间趴下来，壳压在两个人的皮肤上，触角晃了晃。邦枝葵低头看着圈圈，笑了一下，“你倒是会找地方。”圈圈不懂，它只知道这里暖和，两个人的体温加在一起，比一个人暖。

船走了三天。海面从深蓝变成浅蓝，从浅蓝变成蓝绿，从蓝绿变成透明，透明得能看到水下的鱼。邦枝葵每天站在船头看着那片海，灵力水晶攥在手心里，圈圈趴在她肩膀上。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可能在看路，可能在海，可能在等。三天后的下午，海面上出现了一座岛。很大，比之前见过的都大。岛上有山、有河、有森林、有瀑布，还有一座城堡，在山顶上，灰色的，很高，在阳光下闪着光。城堡的窗户很多，一格一格的，有的开着，有的关着，阳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一片一片的金色。

邦枝葵站在船头，手搭在额头上遮着阳光。“就是这里？”林夜看着那张纸上的坐标，又看了看岛，船靠岸了。

港口停着很多船，商船、渔船，还有几艘海贼船，帆上画着不同的标志——有的画着骷髅头，有的画着刀，有的画着龙，有的画着鹰。邦枝葵不认识那些标志，但知道他们都是红发的人。船身都很结实，有的新有的旧，有的漆着鲜艳的颜色，有的就是木头本色，被海水泡得发黑。邦枝葵看着那些船，夜行号比它们都小，但比它们都干净，她每天都擦。

邦枝葵跳上岸，脚踩在石板上，干的，不像之前的岛湿漉漉的。圈圈从她口袋里探出头来，触角在空气里晃——很多味道：木头、油漆、海水、鱼、肉、面包、花、草、泥土，还有苹果。很多苹果，到处都是苹果。它急得触角直晃，头转来转去，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爬。邦枝葵用手指轻轻按住它，“别急，苹果不会跑，你急什么。”圈圈听不进去，它闻到了苹果，但看不到，急得在口袋里转圈。

城堡在山顶，路很长，石头铺的，很宽，可以并排走好几个人。两边的树很高，把阳光挡住了，邦枝葵走在林夜旁边，灵力水晶攥在手心里，手不抖了，腿也不抖了。圈圈从口袋里探出头来，触角在空气里晃，一路上的味道太多了，它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索性不闻了，把触角缩回去，趴在邦枝葵口袋里睡大觉——反正苹果又不会跑，到了自然会看到，急也没用，不如睡觉。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邦枝葵看到一个人站在路边。很高，很瘦，穿着黑色的披风，戴着高帽，手里拿着一根手杖。手杖是黑色的，顶端镶着一颗红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光。本·贝克曼，红发海贼团副船长。他看着林夜，嘴角动了一下，“等你很久了。”林夜问他等谁，贝克曼说，“在等你们。船长说你们今天到，让我在这里等。他算得挺准。”

他转身往上走，披风在风里飘，林夜跟上去，邦枝葵跟在后面。路上贝克曼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丈量过距离一样。邦枝葵看着他的背影，她不认识这个人，但知道他很厉害，不是能打的那种厉害，是不用打你就知道你打不过的那种厉害。

山顶，城堡门口站着一个人。红头发，披着黑色披风，左手叉腰，右手袖子空荡荡的，被风吹得飘来飘去。香克斯看着林夜，嘴角翘了一下，侧身让开了门。

城堡里面很大，但人不多。几个船员在喝酒，在聊天，声音不大，嗡嗡的。他们看到林夜，看了一眼就不看了，继续喝酒聊天。邦枝葵跟着林夜走进去，圈圈从她口袋里探出头来，触角在空气里晃——很多味道：酒、肉、汗、烟，还有木头的味道，蜡烛的味道，皮革的味道。没有苹果味，它闻不到苹果，急得触角直晃，邦枝葵从口袋里拿出一块苹果干递给它，圈圈抱着苹果干啃，咔嚓咔嚓的，在安静的城堡里很响，那几个船员看了过来，邦枝葵脸红了，用手指轻轻按住圈圈，小声说“你小声点”，圈圈不懂，继续啃，咔嚓咔嚓的。

香克斯把他们带到一个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台上有一盆花，红色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窗外能看到海，很蓝，蓝得跟天连在一起分不清。香克斯说，“你先住这里。明天有人来找你。”林夜问他，“谁来找我？”香克斯说，“你师父。他明天到。”

他走了，门关上了。

邦枝葵站在窗边看着海，蓝蓝的，一望无际。她问林夜，“你师父是谁？”林夜说不知道。邦枝葵说，“香克斯说他是你师父。”林夜说，“可能他知道我不知道的事。”邦枝葵说，“你不好奇吗？”林夜想了想，说不好奇，到了就知道了。邦枝葵看着他，到了才知道——他从来不问，从来不急，从来不提前想，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邦枝葵把床铺好，橘子皮袋子放在枕头旁边。圈圈趴在桌上抱着苹果干，啃完了爬到窗台上看海。海很蓝，天也很蓝，蓝得连在一起分不清。圈圈看了好一会儿，可能觉得海好看，也可能觉得天好看，但它分不清哪个是海哪个是天。邦枝葵走过来，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它的壳，圈圈触角晃了晃，她不知道它在想什么，但它没缩回去。

晚上，邦枝葵躺在床上，灵力水晶放在枕头旁边。蓝白色的光照着天花板，圈圈趴在她手心里，壳上的花纹在蓝白色的光里一圈一圈的。林夜坐在窗边看着海，月光照在他身上，三把刀靠在椅子旁边，暗银色的那把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邦枝葵叫他，“你不睡？”林夜说不困。邦枝葵说，“你骗人。你在想明天的事。”林夜没说话。邦枝葵闭上眼睛，听着海浪声，听着圈圈啃苹果的咔嚓声。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林夜从窗边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床垫沉了一下。她没睁眼，他也没说话，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蓝白色的光，灵力水晶放在枕头中间。

邦枝葵睁开眼睛，看着林夜的背影，他坐在床边，背对着她，肩膀很宽。她看了好一会儿，叫了他一声。

“林夜。”

“嗯。”

“你怕吗？”

“怕什么？”

“明天。”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不怕。”

邦枝葵问他，“你骗人吗？”林夜说没有。邦枝葵看着他的背影。她想伸手摸摸他的背，想说“不怕就好”，但她没伸手也没说，她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灵力水晶在两个人之间亮着，蓝白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邦枝葵闭上眼睛，林夜还坐在床边没走。她听着他的呼吸声，平稳的，一下一下的，很慢。她的呼吸也跟着变慢了。圈圈趴在她手心里，触角晃了晃，睡着了。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地板上，薄薄的一层，像霜，像没化完的雪，像什么都没开始之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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