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双眼睛 第十章 尸语者

巨大的青铜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林小北和那只怪物隔绝在外。

陈默背靠着冰冷的青铜门板，大口喘息。门板外传来沉闷的撞击声，那是林小北在拼命拍门，还有怪物尖锐的嘶吼声。

“对不起，小北。”陈默低声说道，眼神却迅速变得锐利。

他转过身，看向这间诡异的地下手术室。

这里根本不是古墓，而是一座被强行塞进地下的现代化实验室。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生锈的手术器械，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手术台，台面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此刻却布满了暗红色的污渍。

而在手术台旁，立着一台老式的X光阅片灯箱。

灯箱忽明忽暗，上面夹着一张泛黄的X光片。

陈默走过去，拿起那张片子。

那不是人体的X光片，而是一具……只有骨架的怪物。在怪物的胸腔位置，赫然嵌着一颗人类的眼睛。

“第十三号实验体：陈默。”

一行手写的字迹出现在片子的右下角，笔锋苍劲有力，和陈默自己的字迹一模一样。

“这不是我的字迹……”陈默瞳孔微缩，“但这笔锋的转折习惯，为什么和我如此相似？”

就在这时，手术台中央的那具空棺材里，突然传出一阵“咔哒、咔哒”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抓挠棺材底板。

陈默握紧弯针，警惕地后退一步。

“别紧张，孩子。”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竟然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而不是通过耳朵。

“你不是鬼？”陈默冷声问道。

“鬼？不，我是‘守墓人’，也是你的……造物主。”

声音落下，棺材底板突然翻转。

一个穿着破烂白大褂的老者，从棺材底部的暗格中缓缓升起。他浑身插满了管子，下半身已经和棺材融为一体，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囚禁在机器中的半机械人。

老者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脸。他的左眼眶是空的，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一团旋转的黑色雾气。

“你……”陈默震惊地发现，老者的右眼，竟然也是漆黑的墨色！

“很惊讶？”老者惨然一笑，“百年前，我试图用‘神之眼’缝合天地裂缝，结果失败了。我的身体被深渊侵蚀，只能靠这口‘活体棺材’续命。而你……”

老者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陈默的左眼。

“你是我在失败前，用自己的基因和‘神之眼’的碎片，培育出的‘完美容器’。你是克隆体，也是我的……儿子。”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陈默脑海中炸响。

克隆体？完美容器？

“所以，我的人生，我的记忆，甚至我的名字，都是你编造的程序？”陈默的声音颤抖，手中的弯针微微发烫。

“不，你的灵魂是你自己的。”老者剧烈咳嗽起来，管子里流出黑色的液体，“但我给了你一个使命。深渊并没有被封印，它只是被‘缝合’了。而现在，缝线快断了。”

老者突然瞪大眼睛，那只空荡荡的左眼眶里，黑色雾气猛地涌出，化作一只虚幻的手，抓向陈默！

“把眼睛给我！只有我的眼睛才能修补缝线！快！”

“休想！”

陈默冷哼一声，手中的弯针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金线·断魂！”

金色的丝线瞬间缠绕住那只黑雾之手，猛地收紧。

“啊——！”老者发出凄厉的惨叫，“你竟然能伤到我？这可是我的本体！”

“既然你是本体，那就死在这里吧。”

陈默眼神冰冷，他注意到老者身后的墙壁上，有一个巨大的红色阀门，上面写着“液氮冷却系统”。

这间手术室虽然古老，但依然依靠这套系统维持低温，防止老者的身体腐烂。

陈默身形一闪，避开老者射来的几根骨刺，直接冲向墙壁。

“你想干什么？！停下！你会毁了这里！”老者惊恐地大吼。

“我不毁了这里，你就会毁了我。”

陈默冲到阀门前，双手握住手轮，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拧！

“咔嚓！”

阀门被强行扭断。

“嗤——！！！”

一股极寒的白色雾气瞬间从管道破裂处喷涌而出，整个手术室的温度在几秒钟内降到了零下几十度。

老者的身体瞬间结霜，那些黑色的雾气也被冻结在半空中，像是一根根冰柱。

“不……我不甘心……”

老者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他的身体彻底变成了一尊冰雕，那只伸向陈默的手，依然保持着抓取的姿势，却再也无法动弹。

陈默喘着粗气，靠在墙上。

极寒的雾气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但他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

因为那只被冻结的“黑雾之手”中，紧紧攥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那是老者临死前，似乎想递给他的东西。

陈默走上前，用弯针挑开冰层，取出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用鲜血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而绝望：

**【不要相信苏红袖。真正的苏红袖，在十年前就死了。现在的她，是‘它’的皮囊。】**

陈默的手猛地一抖。

苏红袖……死了？

那一直和他并肩作战的那个女人，是谁？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广播突然响了。

“滋……滋……”

“陈默，你做得很好。”

那个声音，竟然是苏红袖的！

“你杀死了‘守墓人’，拿到了最后一块拼图。现在，带着‘神之眼’回来吧。我在出口等你，我们一起……完成最后的缝合。”

广播里的声音温柔依旧，但陈默却听出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看向手术台旁的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他，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却不知何时，也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色。

他的脸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那笑容，和广播里苏红袖的声音一样，温柔，却毫无生气。

“不……”

陈默猛地捂住脸，指甲深深陷入皮肉。

“我不是容器……我是陈默！”

他怒吼一声，手中的弯针狠狠刺向自己的左眼！

“噗！”

鲜血飞溅。

但刺进去的弯针，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没用的。”

广播里的声音变得尖锐，“你已经觉醒了。第十三号，欢迎回家。”

手术室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黑暗中，只有陈默的左眼，发出了妖异的红光。

而在红光中，他看到手术台的下方，缓缓爬出了一个人影。

那是林小北。

但他浑身是血，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脸上带着和广播里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

“陈默，手术该开始了。”

林小北举起手术刀，刀尖对准了陈默的心脏。

“这次，我们要缝合的，是你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