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赵德汉开局贪官洗白系统 第14章：山水庄园

高小琴把见面地点定在山水庄园八号别墅。

时间定在晚上七点。

赵德汉出发之前，在反贪总局的洗手间里对着镜子站了整整五分钟。

不是紧张。是整理思路。

他把高小琴这条线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大风厂的过桥贷款是她签的字。股权质押合同是她盖的章。拆迁队是她找的人。常成虎是她默许放进去的。

这个女人手里攥着大风厂三百一十二个工人的命。

她指缝里漏一点，李翠花那三千块就能回来。她攥紧拳头，郑西坡蹲在看守所里蹲到死也蹲不出一个结果。

洗手间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

赵德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根。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

他伸手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系统弹出一条消息。

【叮——本次会面建议开启测谎免疫。消耗100积分。当前积分：1195。确认开启？】

“开。”

【测谎免疫已激活。】

【特别提醒：高小琴绝望值仍在92%高位运行。此人内心深处有强烈求救信号，但自我保护机制过强，不会主动开口。建议宿主不要逼她，让她自己说。】

【另，系统检测到宿主心跳偏快，血压偏高。友情建议深呼吸三次。你要是紧张得吐出来，本系统还得花积分给你兑换胃药。积分不是大风刮来的。】

赵德汉嘴角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镜子里的那张脸渐渐平静了。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给侯亮平发了定位。

然后骑上那辆破自行车，往山水庄园的方向去了。

十一月的京州，天黑得早。

路灯还没亮起来。

街边的梧桐树在风里抖着最后几片叶子。

赵德汉蹬着自行车，链条嘎吱嘎吱响。

他骑过三条街，拐进一条窄巷子。

巷子口有个卖烤红薯的大爷。炭火的红光映在那张黝黑的脸上。

“红薯——热乎的烤红薯——”

那声吆喝拖着长长的尾音，在京州的暮色里飘出去老远。

赵德汉刹住车，从兜里摸出五块钱。

“大爷，来个小的。”

大爷挑了一个拳头大的红薯，用报纸包了递过来。

赵德汉接过来，烫得左右手倒腾了三回。

他咬了一口。甜。糯。烫舌头。

上辈子他坐在这条巷子口吃烤红薯的时候，兜里揣着两亿多的存折。那会儿他不敢回家，不敢面对老娘炖的那碗排骨汤。红薯也是烫的，甜的，可他嚼不出滋味。

这辈子不一样了。

五块钱的红薯，嚼着香。

他把红薯吃完，报纸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骑上车继续走。

到八号别墅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银杏树在夜风里沙沙响着。

叶子落了一地，金黄的一层，踩上去软软的。

人工湖上那几只白天鹅还在漂。雪白的一团一团。

赵德汉上辈子听人说过，山水庄园的白天鹅是从西伯利亚买回来的。剪了翅膀，飞不走。只能在这片人工湖上漂一辈子。

他站在湖边看了三秒钟。

那几只天鹅也在看他。黑豆似的眼睛在夜色里亮着一点光。

系统弹出一条消息。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凝视被剪了翅膀的天鹅。别看了。再看你也剪不了它们的翅膀，你也接不回去。能做的，是把那个剪翅膀的人揪出来。】

赵德汉收回目光，往八号别墅走去。

高小琴在门口等他。

今天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头发随意地披散着。

脸上没化什么妆。

跟上次那个妆容精致的山水集团女总裁判若两人。

赵德汉注意到她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粉底没盖住的疲倦。

“赵处长，请进。”

她的笑容还是那种弧度。不深不浅，不多不少。

但赵德汉看见她握着门把手的那只手，指节泛白。

他跨进门。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四菜一汤。

不是那种铺张的排场。

是真正让人坐下来吃饭的摆法。

盘子不大，菜量刚好。中间那碗冬瓜排骨汤冒着热气。

一瓶黄酒温在热水里。两只瓷杯，两副碗筷。

桌布是亚麻的，米白色。洗得很干净，边角熨得平平整整。

高小琴示意他坐下，自己坐在对面。

她拿起温好的黄酒给他倒了一杯。

“赵处长，您电话里说想请我吃饭。我想了想，还是我来请。”

她把杯子推过来。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晃了一下。

“毕竟——您上次来，连杯茶都没喝完就走了。”

赵德汉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黄酒温热，微甜。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起来。

“高总，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吃饭。”

“我知道。”

高小琴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姿态依然优雅。但手指在微微用力。

“是为了大风厂。”

赵德汉看着她。

窗外有人工湖的水声。银杏叶落地的声音。远处保安巡逻的脚步声。

但这些声音都隔着一层玻璃。

这间屋子里只有两个人。一盏灯。一桌子菜。一屋子说不出口的话。

“三百一十二个工人。股权被骗。厂子被烧。三十八个人受伤，三个重伤还在ICU躺着。”

赵德汉的声音很轻。

“高总，这些事，您比我清楚。”

高小琴没有说话。

她的手还交叠在桌上。指节更白了。

赵德汉没有追问。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地嚼着。

侯亮平教过他。审讯的时候，最厉害的武器不是问题，是沉默。

但高小琴不是被审讯的人。

她沉默不是因为慌。她是在做决定。

系统弹出一条消息。

【叮——检测到高小琴内心挣扎值89%。她在权衡说实话的代价和继续撒谎的代价。建议宿主给她一个台阶。别让她自己往下跳，扶她一把。】